金灿灿的灵力甫一接触到那团水汽便炸开、拖着尾巴坠落,好似有生命,下一瞬又渐渐上浮,在空中编织成蛛网,铺天盖地卷向那鬼。
而属于那厉鬼的暗紫色怨气在接触到萧烬羽的那一刻,却意料之外的,被他身上突然生出的淡蓝色屏障抵挡、反弹。
纯净的淡蓝光屑从他余光里划过。
又见面了,萧烬羽心想。
他一手紧攥金属棍,另一手控制着由灵力编织而成的网逐渐生长,直到全部包裹住那团黑雾后,才松了手。
那温柔似海、仿佛能包容一切淡蓝光芒却如昙花一现,三秒后就消失了。萧烬羽脑中止不住的回放刚刚的画面。
这蓝光是老朋友了,自他出生便跟着他,儿时是独属于他的金钟罩铁布衫,在一个个夜晚抵挡了一切想要侵入他体内、伤害他的怨气。
现在也是。
它平时老老实实特别害羞,萧烬羽想尽一切办法都弄不出来,只有当他真正遇到危险之时才会出来刷存在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进入灵协工作,他拿着这问题问过刘叔,请教过舒涵,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组长?能听到吗??你还好吗……我从监控里看到你状态不太对。”周澈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将萧烬羽从脑海的画面中强行拽出来。
“没事,抓到了。”说着他扔了四张照明符到半空中引燃,一角一个。
整个房间被照亮,他得以看清房间全貌——
陈旧粗糙的墙壁上画着五颜六色的涂鸦,墙脚处堆着半人高的木桶,对应的角落是张长桌,旁边靠墙放着两层储物柜,第一层是纸质文件,第二层搁着些白色小药瓶,旁边是把未束好的伞。
一阵凉风卷着他后脖颈吹过,带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密闭空间怎么有风?
萧烬羽看了一圈,没有见通道,这就是个装潢诡异但十分正常的房间。
他又看了地面上,没有,头上呢?他抬头看。
却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撑开的伞,倒吊着轻微晃动,跟外边儿前台房间天花板的装饰一模一样。
金属棍的凉意此刻自指尖传来,萧烬羽确认自己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这棍子是雨伞骨架。
难怪靠近这鬼能感受到潮湿气、听到雨声,且,这鬼能“瞬移”也说的通了——
刚才一声不吭或许是藏到了伞中,跟个盯准飞虫的青蛙一样,等待时机突然捕猎。
萧烬羽再次回想近距离接触厉鬼时的状态,从厉鬼身上能感受到十分浓烈的、带着恨的愤怒。
手指微微扫过金属棍不规则的切面,他十有八九是个要报仇的厉鬼,死时是雨天,凶器是断掉的雨伞骨架,被人捅死的么?
既是厉鬼……萧烬羽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灵力网兜,照明符的照射下,一驼紫雾安安分分的呆在里面,不吵也不闹。
是不是有点太好捉了?难道是因为林洄之之前重伤了他么?但他上次逃了啊,那这次又是为什么不逃,非要跟他战到最后。
他想再看一看那厉鬼的真容,以便分析出更多信息,可是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那厉鬼却跟害羞了似的,怎么戳都不愿意露出脸来。
“怎么样?”离他较近的张玉航摸了过来,然后无话可说的愣在原地。
在他眼里,这一幕便是自称灵师的顾客,拎着一个只有在玄幻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晶莹剔透泛着光的金色麻袋,翻来覆去看的诡异场面。
问题是那麻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即使先前已经见过一次这人使用他们组织的法器,可再次看到冲击世界观的东西,他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见来人,萧烬羽直接拎着网状麻袋往前一抻,丝毫不管张玉航的死活。
“看吧,在密室里装神弄鬼的就是这鬼。”
张玉航往后一仰,手掌朝前置于胸前作防御状,“看不到啊……”这群人真的没问题吗?但这金黄会发光的麻袋确实不太像是现代造物,非要找个理由就只有高级VR成像。
他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上夜班前吃的那顿菌菇火锅,给他吃出幻觉了。
“我也没看到……难道这是皇帝的厉鬼?”紧随其后到来的沈浩说。
“而且这房间的灯光我记得是白的啊?现在黄灿灿的,”张玉航问,“大师,这也是您的手笔?”
萧烬羽抬手揉了两下山根,“我忘了你们不能灵视了。”
他翻了翻灵囊,没找到“点符水”用的通灵符,只能并起两根手指,指尖泛出一点点金光,在半空中划出复杂图样。
手腕一转,图样凝结成三个圆球,直接被打入三人眉心。
“我靠……”沈浩和小王异口同声,两眼瞪的浑圆,震惊的感叹。
张玉航揉了揉眼睛。
“这下看到了?”
“嗯…我信了……”张玉航说,“这坨紫雾就是人们常说的鬼?”
萧烬羽点点头解释了一句普通人看太久阴间东西会折寿,然后屈起两指画了个与刚刚复杂程度比肩的图样,再次打入他们眉心 ,解除灵视状态。
“走吧上去。”他轻轻松松拎着“麻袋”走在前面,认知刚被打破的三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