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撑着桌子站起身,道:“组长我要回去睡会儿,累晕了。”
“嗯,好好休息。”
陈语菲离开后,办公室就剩萧烬羽一人,他边啃面包边浏览论坛,最近两天的帖子翻到底,却没找到任何关于昨夜洛京鬼门秩序混乱的具体帖子。
萧烬羽喝了点温水,突然想到——青琅当时走得很急,好像就是因为幽言守门受了伤。
幽言是很能打的灵偶。
看来事情挺严重。
他想了想,给舒涵去了个消息,说恒达的事儿解决了,又问了一嘴有无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等了十分钟,没收到回复,熬夜后遗症却催命般袭来,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他索性趴桌子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再醒来竟已到中午。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纷乱的梦,没有频繁的惊醒,甚至连手机闹钟响他都没听见。
大概是昨晚推心置腹的聊天起了作用,而他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其实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萧烬羽经历过无数一开始失眠、被惊醒后失眠的夜晚,基本都是独处——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眼干坐,太闷就去阳台吹风。
还没有过和一个人,不,一只鬼,像这样彻夜聊天。
想到这儿,他不禁思索,林洄之那边怎么样了。
找到家没?
和周澈相处得怎么样?
嗯……那鬼清醒的时候反应很快,应该没大问题。
他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走到窗边,照了会儿阳光,把人照的神清气爽。
十分钟后,他还是拿起手机,给周澈发了几条消息。
随后他喝了杯水,抱着笔电就着暖烘烘的阳光,开始回工作消息。
舒涵在刚刚回了他,说不用操心,忙得差不多了。
他回了个ok,又处理了一些程序上的琐事。
看着时间,到点就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门,去开会。
阳光普照,今天是个大晴天,古城依旧是青砖黛瓦、古香古色的样子,生机的绿植点缀了错落的屋舍,河道小溪悠悠向前……
风平浪静,昨夜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没有对现世造成任何影响。
会议是小规模的内部会议,只有五位处长和目前手头无事的灵师组长参与。
因情况紧急,这次开会省去了所有客套话,直奔主题——昨夜洛京鬼门的变故。
中元节是“门”规则最薄弱之时,实则持续两天。头一天晚上,死后选择不轮回而在鬼界定居的众鬼,可通过鬼门来到阳间,去看望自己的亲人。第二晚则是众鬼有序返乡,再回阴界。
昨夜便是返乡日。
“起初一切正常,那头判官司的工作人员引路……”报告人语速很快,“直到最后,排成长龙的鬼集体失控,见人就咬,连阴兵也不放过……”
萧烬羽听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集体失控?
他想起来安平前那一晚,林洄之捉到的、念着在安平工作的孙子的老者。
老者的死亡是天命所尽,本不该成怨鬼,当时他也看出,老者是被控制了。
这两件事会有关联吗?
回头他得再找青琅问一下老者情况。
“……经江处长与那头判官合力清点,仍有部分鬼魂残留人间。”汇报人还在继续,“我们确认,其中有已解决执念的厉鬼。”
萧烬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被控制”的厉鬼残留阳间,怪不得陈语菲今早累成那样。
他不禁想,昨夜他们撞见的黑团,会不会也是滞留阳间的厉鬼?趁这个时候浑水摸鱼进来。
不,不对。
时间对不上,黑团的出现是在前半夜,而洛京“门”的骚乱是在后半夜。
那么黑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要上哪查,怎么做才能引那东西再度现身?
萧烬羽边听汇报,边在脑中思考对策。
结果这part结束了,他愣是没想出来。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拉会会议。
上面换了个人,在主持讨论,以给出解决中元这个烂摊子的对策。
讨论持续半小时,最终决定:联合各地灵协,分出一部分小组,根据卜算出的方位追回残留的鬼魂,其余日常工作照常推进,分配名单之后会公布。
之后是例行的各组工作汇报,以及结束后的自由交流。
萧烬羽很早就讲完了,他着重听近日遇到厉鬼任务的组长的汇报——看看是否有出现和恒达一样无法解释的异端,比如那道诡异的雷,比如带着目的性的黑团。
但事与愿违。
萧烬羽靠在椅背上,越听越觉得邪门。
测阴系统一出问题,大家接任务都是碰运气,其他组撞见的任务处理起来确实棘手,但尚且合理,也解释得通。
他是怎么回事儿,总不能他们组是天选之子吧?
萧烬羽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打算等交流环节找舒涵讨论一下。
可惜再度事与愿违。
在开成组会的汇报结束后,舒涵被一个电话叫去技术部,说是技术部的同事研究出了新东西。他们只能约到明天。
不过也算有意外之喜。
主管安平文泽区的江处长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夸他恒达的任务处理得不错。
萧烬羽礼貌回应。
江处长江睿明人已中年,笑起来慈眉善目的,曾经他三天两头往安平跑去帮忙,也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很好说话的温和人。
萧烬羽本想跟江处长讨论一下,但话到嘴边又想想算了。
黑团与雷电太奇怪,对此他也有过猜测,只不过答案太敏感。
安平灵协里,真正知根知底的也就舒涵一个。
又与两位来打听他的灵师组长交涉后,萧烬羽去到院子里透气,暖气室里呆了一下午,他感觉脑子都不转了。
推开门,发现窗外已然天黑,他才惊觉这会议着实开了很久。
屋子隔音很好,门一关什么都听不见,四下只余静谧,凉风扑到脸上,脑子也没那么混了,接踵而至的是开一下午会后的疲累。
有些无聊,萧烬羽观察起了四合院布局。
这里没怎么变,院子正中心是一棵参天槐树,常年青绿,枝繁叶茂。
就是好像没五年前他来的时候,长得那么胜。
萧烬羽靠在树干上,看着叶子被风吹得七摇八晃。
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按亮屏幕,拨了个电话。
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接。
萧烬羽不禁皱眉,林洄之这是在干嘛?之前打电话找都是秒接。
他想了想,又打给周澈。
这下倒是瞬间接通了。
汽车鸣笛声透过听筒传来,周澈在那头问:“组长?怎么了?我刚办完申安的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你这会儿在哪?林洄之在你那儿吗?”
“没有。程博带他出去了……”
那边又说了一大通,萧烬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说什么?你们把他带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