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筠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那个妇人,被自己儿子感染的滋味应该会很不好受吧。
那个小孩显然是还残存着人的意识,为自己母亲撑腰似的,他的攻击性只释放给了李青筠。
但,晶莹的小虫温顺地在李青筠指间打着圈环绕。
很快就不一定了。
突然,母蛭细密的牙齿嵌进李青筠的手指,吸盘似的紧紧贴着,接着,它的躯壳逐渐变得透明,同时却长出丝丝缕缕的细线,细线的另一端连着李青筠。
匮竭许久的灵力突然汹涌起来,比她之前的能量还要充足。
入夜,李青筠走到一间简陋的草屋,她几乎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也没有,整个人仿佛完全融入黑夜之中。
她站在窗外。
草屋内,一盏暗淡的煤油灯摇曳着,白天那妇人正坐在灯旁,弓着腰埋头不知在做什么。
屋里只有一张床,上面四仰八叉睡着几个小孩,李青筠都没见过。而角落里,一个小子仍是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嘴部紧紧缠着几圈布条,歪着脑袋昏睡过去。
李青筠看着他,表情毫无波澜,瞳孔却在慢慢变色,染血般的红逐渐覆盖她原本的瞳色。与此同时,角落里那被绑着的小子痛苦地挣扎起来。
挣扎吧,挣扎开那束缚的麻绳,用锋利的牙齿咬穿你阿娘的脖颈。
不明声音的低语出现在李青筠的脑海。
那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挣扎的幅度更大,妇人发现不对劲,把手中的木牌往桌上一搁,立刻跑过去。
“大娃!”她一把抱住那个不停痛苦颤抖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告诉娘。”
“哪里痛,告诉娘。”
一个重叠的声音出现在李青筠耳边,她小时候被救回时发了癔症,她阿娘也是这么抱着她。
李青筠把无用的同情抛之脑后,她从窗外走到屋内,随意如漫步闲庭,只是双瞳中的血色愈重,表情愈发冰冷。
“是你?!”妇人狠狠盯着李青筠,要不是手中的禁锢,她只怕恨不得扑上来啖其血肉。
李青筠没有搭理她,只近距离欣赏着她的无力和痛苦。
封着嘴唇的布条被挣脱开,妇人却像毫不知道危险一样,仍死死压着底下挣动得厉害的身体。
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下,妇人肩上迅速渗出血色。
同时,床上几个沉睡的小孩突然惊醒般,他们被这场面吓到嚎啕哭起来,边大声喊着阿娘阿娘边爬下床。
混乱间,桌上的木牌掉落在地,李青筠随意扫过一眼,目光却顿住了。
那木牌上刻了一半的字,正是她阿娘的名字。
李青筠捡起那木牌,问她:“这是什么?”
其实不需要多问,一个荒诞残忍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是给她阿娘刻的牌位。
妇人没有回答这个已经没有意义的问题,她大吼道:“李青筠,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满意!”
我没有想害死任何人。
李青筠想这样说,然而她已经说不出来,至少眼前这个人就已经让她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自己竟然真的想要杀人。
李青筠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闪着点点迷茫。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后悔了,可是局面却已经控制不住,已经不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