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之敲了敲云潋的额头,满口宠溺:“我是在心疼你,这还听不出?”
云潋瞬间羞红了脸,想要逃离,可燕绥之却双手抓紧太师椅的两边扶手,将云潋堵在他与椅子的靠背板中间。
“殿下!”
燕绥之欢喜应道:“嗯,我在。”
云潋双手紧绞在一起,试探着岔开话题:“殿下,您让我来做算手,裴大人是不是觉得不妥?若裴大人不愿意让我插手,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和静梅回街边卖糕点就好,反正现下我家里那群人已经下狱,想必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听到云潋要走,燕绥之讶然,神情一凛。
“他为难你了?”
云潋连忙摇头,扮作无辜模样。
“不是的,裴大人处事妥帖,今日他还特意亲自给我送来账册和算盘。”
燕绥之谨慎观察着云潋的神情,试探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觉得他容不下你?”
云潋的脸上顿时显现出几分慌乱,嗫嚅半晌,编出一句:“我只是听说裴大人行事严谨,怕他觉得我不能胜任。”
燕绥之心中了然,安抚似的摸了摸云潋的墨色长发,低声安抚:“他人虽古板些,可性子却不坏。他现下与你不熟,所以还未完全敞开心扉。若你觉得与他相处起来有压力,日后大可少与他接触。”
云潋点头,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
“好,我听殿下的。”
自从那日与云潋比赛珠算不幸败北后,裴舟望便开始有意躲避云潋,不愿再与她私下相处,不仅每次取送账册都由听枫代劳,连用膳都不肯与她一处。
裴舟望翻着云潋核算过的账册,仔细一一复核,见每本账册都精准无误,反倒越发烦躁不安。
听枫将静梅送来的姜汤放在案几上,见公子神情严肃,似是烦躁不安,小声询问:“公子,可是账册有什么不妥?”
裴舟望视线粘在账册上,完全不理会听枫的问话,顺手打开汤盅舀起一勺送进口中,口腔中几分辛辣的味道让他举着汤勺的动作一顿。
“姜汤?”
听枫忙温声解释:“对,刚才静梅姑娘送来的。她家小姐说您今日陪二殿下巡视堤坝,骑马时淋了雨,怕秋雨寒凉,让我送来给您驱寒。”
裴舟望将瓷勺重重放在木托盘上,似是赌气一般,呵斥道:“撤走!以后她送来的吃食,一概不收!”
自家公子从不曾发过这么大的火,听枫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端起木托盘,将姜汤端离裴舟望的视线。
似是因为动了火气,裴舟望连着咳嗽数声,捂着胸口痛苦万分。
门外的听枫与听墨无措地站在门口,无一人敢进屋近身伺候,生怕惹得公子再动肝火。
因裴舟望淋雨重病,无力起身处理公务,府衙内陪着他连轴转了数日的算手们终于得到一日喘息的机会,归家的归家,外出闲逛的闲逛,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燕绥之早上探望过裴舟望后,便主动提议陪云潋外出逛街,却被云潋郑重拒绝。
“裴大人重病在床,您更该专心政务,以免让他时刻忧心,不得安稳。”云潋笑着安抚燕绥之,“殿下放心,有暗卫跟随,不会出岔子的。”
燕绥之趁机抓着云潋的手,贴在脸颊上享受半晌,才松口让云潋出门。
“多逛逛,喜欢的就都买下。”
云潋笑着应承:“好。”
马车内,静梅掂量着手中沉重的顺袋,低声惊叹道:“不愧是皇子,出手就是阔绰。小姐,二殿下待您真好。”
为了能让云潋出行舒适些,燕绥之特意将他的专属马车让给云潋,自己则带着亲卫骑马出行。
出于职业习惯,见四下无人,云潋在马车内细致的搜索着每一处,妄图多得到些关于燕绥之的线索,深入了解他的日常习惯。
静梅对云潋的处事风格早已习以为常,云潋四处探查时,她还配合的挪动位置,力求自己不耽误小姐分毫。
云潋手上忙碌着,可嘴上也没闲着,应和道:“这钱不能动,记得还回去。”
静梅演戏演得越发熟稔,故作惊叹道:“小姐,您整日照顾殿下衣食起居,替他梳理账目,在御史府里忙碌操持,收他些许钱银,有何不可?”
云潋见马车内没有任何新线索,又坐回主位,冷声道:“说了不许动,就是不许动。我做那些不过是想报答殿下的恩情,既是报恩,如何能收取酬劳!静梅,我真是惯坏了你。”
静梅口中惊慌,面上却笑着,欢喜地接过云潋递来的茶杯。
“小姐,您莫动怒,我回府就将它还回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静梅乖巧应声,随后将茶杯中的热茶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才吐露她们此行的真实目的,“小姐,我听闻广聚斋新进了一批金钗,样式极美,咱们去逛逛,可好?”
云潋故作疑惑:“广聚斋?”
静梅匆忙解释:“小姐,您从不曾出门,所以对城中铺子不太了解。广聚斋是宁州城中货物最全,样式最新的铺子。五国中所有时兴的款式,您都能在广聚斋寻到。”
“当真这么厉害?”
静梅故意加大音量,说给马车外负责监视她们的亲卫听。
“小姐,您可别不信。宁州富庶,各大商号都来开店,可无论多有实力的铺子,也都干不过广聚斋。这广聚斋中珍宝无数,只要您有银子,多难找、多稀罕的东西,掌柜都能帮您寻到。”
云潋见铺垫到位,朗声回道:“那便去看看吧。”
“好嘞!”静梅欢喜应声,转头撩开车帘,对着为首的皇子亲卫说道,“劳烦改道去广聚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