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潋犹豫,万玉柔从怀中掏出半块白玉牌推到云潋面前。
“姜大人,他能给我下毒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若无您庇护,我依旧逃不出他的魔爪。这是我的掌家玉牌,有了它,您能随意驱使万家在五国中的所有商行、船只,日后万家每年会向您供上两成利。这是我的诚意,望您笑纳。”
云潋并没有接,反倒追问:“你求我,是为了解药,为了让我帮你躲过主子的追杀,保你万家安全。可你让我帮你在燕绥之面前为万家筹划,又是为何?”
万玉柔没有吭声,因为她知晓,姜大人双眼洞察万物,猜得出她心中所想。
果然,下一刻,云潋轻轻启唇:“你想在燕绥之身上下注,你赌他最后会登上皇位,甚至一统江山。届时你万家有从龙之功,自然可以兴盛百年。”
云潋此刻才拿起那白玉牌把玩,视线落在万玉柔的手臂上,浅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早就从那群女子手中买到解药,现下已不受主子控制。”
万玉柔脸色惨白,却不敢再欺瞒,“什么都瞒不过姜大人。”
云潋审视着万玉柔的脸,问出心中最好奇的问题:“万小姐,主子虽狠辣,却与燕绥之实力相当,甚至更有一统五国的决心。若你想让万家傍上一艘大船,怎么看,也是主子更合适。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
万玉柔十分坦然,“姜大人,一个嗜杀成性、冷漠无情,靠逼迫女子出卖自己换取情报的上峰;一个是贤名在外、温情尚在,肯为解救河工和流落风尘的女子不惜下狱的皇子。这二人,您会怎么选?”
云潋默不作声。
万玉柔双手高举茶杯,“您已然重新做出选择,我万家也想借您的东风,扶摇而上。今日,玉柔以茶代酒,求姜大人念在我万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玉柔肩上担着万千伙计生计的份上,收下这块儿掌家玉牌吧!”
掌家玉牌白璧无瑕,刻画精致,棱角处深深刺进云潋的指腹。
良久,云潋端起茶杯,与万玉柔的茶杯相碰。
茶杯凑近唇边时,云潋忍不住低语:“从来没有万全之策,必胜之局。一旦落败,万家只怕要与我一同坠入深渊,少东家,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万玉柔笑容明媚,少见的露出女儿家的娇憨姿态。
“愿赌服输,这点儿胸襟,玉柔还是有的。”
云潋勾唇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万玉柔见云潋这般动作,笑意更深。
燕绥之刚一进裴舟望的院子,就听得屋内的堂兄剧烈咳嗽,咳嗽声停止后,屋内传来他沙哑的嗓音:“拿走!”
听墨的声音紧随其后,“公子,云姑娘送来这盐津梅子也是好意,想让您吃完药后甜甜嘴。”
“我说了,我不收她的东西!”
说完,激动的裴舟望又剧烈咳嗽起来。
“拿走吧。”听枫赶紧安慰裴舟望,“公子,她也不只是给您送了盐津梅子,还给我和听墨都带了糕点。许是她今日逛得开心,才人手一份礼物吧。”
听到人人都有,裴舟望心口一滞,不再说话,双眼却渐渐失焦,辨不出喜怒。
燕绥之早年与堂兄相伴长大,对他的脾气秉性一清二楚。
现下堂兄对云潋的排斥,落在他眼中,并非是抗拒和厌恶,反倒是堂兄对云潋疯狂心动,又拼命压抑的证明。
燕绥之推门而入,笑着问候:“堂兄感觉如何?”
裴舟望渐渐回神,艰难勾出一丝笑意,“好多了,多谢殿下挂怀。”
燕绥之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手自然搭在腿上,手指不停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我下月初才走,还能再帮你顶上几日,这几天你便好好休养,千万别急着起身。”
“好,多谢殿下。”
燕绥之转动扳指的频率太高,裴舟望的视线忍不住落在那玉扳指上。
燕绥之露出灿然笑容,似是炫耀般说道:“云儿今日出门,在那个叫广聚斋的铺子为我买的。怎么样,可适合我?”
裴舟望口中的苦涩更重,却还是笑着回话:“墨玉深沉,很衬殿下。”
燕绥之笑着点头,如珠如宝般摩挲着扳指。
“她出门都不忘为我准备礼物,堂兄,你说她是不是心中有我?”
裴舟望咬着后槽牙,轻声应答:“这是自然。”
燕绥之得到满意答案,缓缓起身,不再继续刺激裴舟望。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裴舟望想下床榻相送,燕绥之赶紧阻拦。
燕绥之走到门边后,笑着转身叮嘱:“对了,我请父皇母妃赐婚的圣旨应该快到了,这些天我在外奔波,劳烦堂兄替我盯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