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管家喋喋不休说了很多话,其中就有很多训诫宁曦的。
宁曦叹了口气,是他有错在先,他就站在这儿,虚心的听着严管家讲。
最后站的腿都发麻了,严管家才以“少爷金尊玉贵,不打扰少爷歇息”为由走了。
宁曦松了口气,结果一进房门,就被倒挂在房梁上的姜参鹿吓了一跳。
宁曦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姜参鹿毫不客气的坐在这里,随手拿起盘上的瓜子,边磕边问道:
“哟,宁大少爷回来,今个儿可让我好找。”
宁曦耸了耸肩,给姜参鹿简要概述一下今天的事儿,省的他以后拿这个翻旧账。
姜参鹿听完了这件事之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完人,哈哈……”
宁曦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想谢他。
“那个,师兄,今天还是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心里还真没底,说吧这回想要多少银两以及你今天的花销,我拨给你。”
姜参鹿笑了笑,突然严肃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了,没有你参鹿大哥在的日子里,你要多加小心啊!至于银子,师兄我就笑纳了。”
宁曦眼神真情流露,“嗯,我记住了。”
后来,姜参鹿从严管家的斜眼中接过了银子,嘴里说着:“压手,真是压手啊。”
其实,那辆马车并没有伤人,姜参鹿撒了个小谎,一是想着借此让宁曦长长教训,二是他最近很缺钱。
姜参鹿摸着手中的银子,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在无人的地方感慨
师弟,师兄我不在的日子,你要过得好啊!
“……”
得到银子与承诺的姜参鹿正准备离开,宁曦去开口叫住他。
“参鹿哥哥,今晚陪我走一趟新平街宁府吧”
“嗯?你之前不是去过吗?我记得阵仗还挺大的。”
初来定安的时候,宁府的案件已经在年初结了,但定安死了一个知府那么大的事儿,定安王府或多或少受了些牵连。
宁府的旧仆更是心惊胆战,毕竟宁府的主人死了,下人却一点事没有,若是有新主庇佑还好,若没有,怎么处置都不知,下场一定不会好。
因此,在宁曦一行人来的路上,就有宁府的人来接应,一路上好话不断,战战兢兢又要做出恭敬的姿态,这些宁曦只是笑了笑,其实都看在眼里,是不是装的暂且不知。
不过经验老道的严管家,让他暂时不用管,让他们先怕着,要让他们知道他宁少爷是个不好惹的主,不然真到了定安,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得骑在他的上面作威作福。
宁曦深以为然,便也不再多管,倒是姜参鹿,每日得空就和他们打成一片,问东问西的。
等到真到了定安,老远便看见苏管事带着一众家仆在那等候,据说在四更天就来了。
这苏管事原本是铺子的账房先生,宁府的宁夫人在查账的时候,见识了此人的精明,观察了一段时间,就把他提拔上来,宁府的人都叫他“苏管事”
宁曦更是由苏管事亲自扶上了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宁府。
苏管事是个面相慈善的中年男人,眉毛有一颗很显眼的痣,走路一瘸一拐的,问他,他的腿是怎么回事?苏管事也只是笑笑。
居说在宁府走水时,他喝的酩酊大醉,被烧到了腿。
穿过人头攒满的街道,人们分成两道,都十分好奇,刚到宁府,宁曦被搀扶着下了车。
看着崭新的宁府,宁曦有点诧异。
不是说被烧过吗?
苏管事走上前来低着头解释:“王爷垂怜宁府,赏了很多东西,还自掏腰包,把宅子修缮好了,又向官府打过招呼,把被火烧没的地契房契全都补了回来,就等公子过目。”
“这几日府邸刚修缮好,凑巧的是公子您就来了,老奴见着公子可真是个有福气……”
见苏管事还在滔滔不绝的讲,宁曦露出淡淡的笑,摆了摆手,苏管事立刻就闭上了嘴。
这时候的姜参鹿还故作深沉的伪装他的护卫,和一众家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然后宁曦就瞧见这些家仆眼里开始流露出害怕,恐惧以及不安,然后又过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姜参鹿。
宁曦:“……”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宁曦携众人进入府邸,就要换上丧服。
严管家见刚才苏管事絮絮叨叨了那么久,终于停下来了,于是见缝插针找他开始清点家产。
到了府邸,宁曦要先去祭奠他父亲和嫡母,这几日宁曦要先办好宁府的丧事。
后来,定安王府派人来了,宁曦又得打起精神,前去招待,等他终于忙完可以休息的时候,也知道了姜参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此时的姜参鹿周围围着一群争先恐后给他送礼的宁府旧仆。
伪装成宁曦护卫的姜参鹿对“宁公子”的点评不尽人意,虽然不是夸大其词,但也给足了“宁公子”不好惹,是个难缠的主的意思,说还是看在从小和“宁公子”相伴的份上,“宁公子”才会对他好些。
这些话说尽了他姜参鹿与宁曦交情深,宁曦对他得另眼相看,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讨好他和讨好宁曦是一样,还隐晦的诉说“宁公子”的尖酸刻薄。
再加上一早在路上接应他们的家仆,经他们的一再润色以及私底下的说法。
这宁公子确实不近人情,软硬通通不成,对谁都不冷不热,除了姜参鹿。
因此,在宁曦与姜参鹿之间,他们果断选择先讨好姜参鹿,眼下正一个个排的队送礼,听说最厉害的还是那个苏管事,把自己半生所攒的积蓄都搭上去了。
宁曦渍渍几声,看来某些人比他更受欢迎。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
今日舟车劳顿,初来宁府还得应付一众家仆,接着招待定安王府的人,宁曦早就已经累坏了,现在就只想休息,可他现在还在守孝,下葬前,他应该住在草棚里,睡草席。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三个多月,丧事总算完成了。
苏管事早就准备好了房间,宁曦刚准备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