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怎么知道那个荷包是我送的,我记得当时你说附近有野鸡可打,就走了,怎么会知道呢?”
姜参鹿微不可察的僵住,神色凝重一瞬而过,随后从容不迫的开口。
“听小厮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师兄耳力那么厉害,隔得那么远,竟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到是我大意,没注意到还有旁人。”
宁曦没有拆穿,他很清楚,自己的行踪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郭吴要离开时,在场更是没有第三人,那姜参鹿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头疼,有些恼怒的认为,这师兄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姜参鹿像是没听见宁曦话语间的嘲讽,固执的问:
“那个东西,我要回来吗?”
宁曦手上青筋暴起,藏匿在衣袖中,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生前那些做的特别好没有留给我,送出去的也不过是众多残缺秀品中的一个,这种样式的我还有许多,师兄,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
姜参鹿当然不是想要荷包,他真正在意的是与郑家的关系,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看车轮越滚越远,他不是没想过去拿回那个荷包,只是知道的太晚,想追已经来不及了,这才来这里试探宁曦的态度。
姜参鹿怎么都没想到宁曦居然为了郭吴而回避自己,此举让姜参鹿十分诧异,闷闷的想。
难不成就因为那小子喜欢他?或许我也可以……
到这里,姜参鹿偏头,他自认为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让他犯了难。
姜参鹿认为自己真的不喜欢男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但宁曦居然会因为一个喜欢他的人,而对自己有所疏远。
倘若将来宁曦有了喜欢的人,兄弟和媳妇之间,姜参鹿气愤的想,他肯定会选媳妇。
那如果假意爱上呢……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转头就被姜参鹿鄙夷,那是他最好的兄弟,这无疑是在欺骗宁曦。
干脆就对师弟更好一点就行了,那万一师弟因为他的好而爱上了自己呢?好像也不是不行……
在姜参鹿胡思乱想之际,沉默在他们二人之间爆发许久。
最终姜参鹿都没想通,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心有不甘的在车上闭眼歇息。
车内渐渐只剩下车轮马蹄交错的声响,宁曦也有些恹恹欲睡,迷糊时,看到了郭吴。
小平头此刻低头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跟着他。
宁曦回头,有些惊讶,“有事?”
郭吴这才抬头,眼神躲闪,脚尖摩擦的地面,许久才憋出几个字。
“公子,能说说话吗?”
宁曦看出了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思虑一会儿,趁着众人停车歇息,走向隐蔽的林子。
郭吴跟着身后,宁曦看着地方差不多了,停下转身看着小平头。
兴许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这里小平头没有离开郑家后的唯唯诺诺,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宁曦。
宁曦不动声色往后挪了几步,他观察过这里,高声呼喊,众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动静,所以只要拿捏好分寸,无论郭吴是好是坏,于自己而言都没有很大的损失。
良久
小平头:“宁公子,我要走了,想跟你知会一声。”
宁曦蹙着眉,“为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还你一个公道。”
郭吴刚刚还木讷的站在那里,现在脸上多了几分喜色,一翻欲言又止后,答:
“谢宁公子关心,没有这回事,是我自己要走的。”
宁曦闻言,看着郭吴一副别扭的样子,心下不解,好言相劝道:“郑家不是好惹的,你回去恐怕不善,不如留下来随我们走,总比在那受苦好。”
郭吴挠了挠头,眼神开始变得腻歪,样子也扭扭捏捏。
“谢谢公子好意,我……我爹我娘还在那里,我必须要回去。”
大半夜从平扬镇出来,一路上都匆匆忙忙,到现在月亮仍挂在天边。
月光柔和的照在小平头坚定的脸上,宁曦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郭吴或许还能高高兴兴的同家人在郑家里生活,又何必出来跟他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怎么一想,愧疚涌上心头,宁曦应允了,从腰间取下荷包,抓满了银子给郭吴傍身,算是他最后能做的事儿了。
郭吴小心翼翼的接过,许是因为夜色看不清又或者是他太紧张了,他清晰的感受到宁公子的指尖在他手上的短暂停留。
这一举动,让他心慌不已。
宁曦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收好东西,嘱咐了几句,看着郭吴有些拘谨的面庞,有些疑惑。
“郭吴,你怎么了?”
听到宁曦叫自己名字,小平头身子一抖,语气也变得无比坚定。
“公子,我名叫郭吴,我爹姓郭,我娘姓吴,所以他们给我取了这名。”
宁曦听到,有些愕然。
郭吴接着说:“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公子,郭吴我,会记得你的。”
接着就是自己取下了荷包,送给将要离开的郭吴,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众人身边。
思绪也渐渐拉远,如风般沁人心脾,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