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横空,隐隐层霄,万木清新淡雅,绿意盎然,生机勃发。
辉盛摆手示意,众人就停下了脚步,宁曦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周围,恰好看见深浔摇了摇手中的水壶,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找到一处的地方坐下。
自那天起,深浔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本性情孤高冷傲,对他又好似隐忍克制,迫不得已就真情流露。
如今倒是不同了,对他默默关心,有事没事就嘘寒问暖,合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是吧,这对于已经看穿真面目的宁曦来说,真是太虚伪了。
就算深浔不来纠缠自己,还老想着帮他,但他跟深浔才认识几天啊。
自己要是这都能毫不在意的接受,宁曦不介意找几个道士为自己驱驱邪。
星河手里提着裙子,双腿试探几下想要往下跳,马夫看到立即伸出手,表示可以扶着他的手下去。
星河看着马夫的手犹豫了,阿珂相当有眼力见,马上侯在一旁,胸脯拍的震天响。
“星河姑娘,你就跳吧,阿珂我会接住,不让你倒下去的。”
“阿珂,你人真好!”说着,星河低头看地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没跳就被打断了。
“星河还没下去吗?”朝露掀开帘子,有些嫌弃,“回来,我先下去。”
星河傻呵呵的同意了,站在一旁,朝露出来扶着马车就下去了,转身张开了双手。
“来吧,星河”
星河迫不及待的跳下去,在空中飘着张开了手,落下时抱住了朝露的头,朝露被撞的后退几步,稳稳抱住这个脸颊嘟嘟而又轻盈的少女。
阿珂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寂寞,又看着相拥的姑娘们从眼前经过,去了宁公子那……
呵,人与人果真是不一样的。
星河提着裙子快步上前,在宁曦跟前转了几个圈,欢欢喜喜问道:“公子,我好不好看?”
宁曦瞧了几眼,“这是朝露姑娘的?”
星河用力的点点头,靠在了朝露的肩上,甜丝丝的,“是姐姐送我的,可惜这裙子有些长了,要是针线我立马就能改。”
朝露扶着星河,问道:“公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城里逛逛,我好买些东西。”
宁曦正想着这段路,有人倒是替他回答了。
“再往前走估摸一日就是湾叶,听人说每年这个时候会办庙会,宁公子,我们要去吗?”
深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边,泰然自若的凝望着他。
朝露见自家公子有些尴尬,拍了拍星河。
星河就往旁边看,问道:“这是真的吗?庙会是什么样的?”
“挺热闹的。”回了这一句,深浔就觉得仁至义尽了,找了个离宁曦近的地方坐下。
宁曦抬头对她们扯出一抹笑,“不如你们去问问辉大哥,若是真的有,不防在那歇歇。”
朝露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深浔,眼神担忧看向公子。
宁曦催促,“快去吧,一会儿又要走了。”
得到这样的话,朝露深吸一口凉气,拉着星河走了。
两位姑娘一走,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其他人不知怎的,就是不靠近这里。
宁曦偏过头去,淡淡吐出两字,“聊聊?”
“好啊,公子想聊什么?”深浔坐了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深浔,你是哪里人?”
“东罗”
“东罗?”宁曦惊讶,“那岂不是离这很远?”
深浔眼中似有星光点点无声黯淡,“嗯,为了讨生活嘛,跟着镖师师父四处游荡,最后也没能回去。”
这样说有些伤感了,深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好歹如今我能养活自己了,宁曦,我配你如何?”
宁曦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道:“不如何,我可是有貌美贤良的未婚妻的,如此娇妻怎敢负她。”
“哦”深浔没有反驳什么,转头有问道:“那喜欢怎样的男子?”
“喜欢离我远点的男子。”宁曦脱口而出,看深浔面色凝重,抿了抿嘴,道:“你换个人喜欢吧,再敢纠缠我,我师兄可不会允许。”
深浔转过了身,“哦,那你师兄是怎样的?”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说不定,我能看上你师兄呢?”
身旁的人噗呲一声笑出来了,宁曦抵着后背的树才没躺在地上笑,笑够才回应。
“你,算了吧,他除了师弟师父,别的谁来了也不认,平时对我霸道惯了,身为他的小弟,你要是……呵,那也得矮一头才行。”
“霸道?”深浔疑惑又重复了一边,“他霸道吗?”
宁曦轻笑出声,“可不是吗,跟个小孩一样,但在我心中,师兄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子。”
说着,还瞧了一眼深浔,“要配得上我,就必须当着我的面打赢我的师兄,说好啊,不能平手,要当我的面打,不然我不乐意。”
闻言,深浔起身,冷不丁的来一句。
“宁曦,你故意的?”
宁曦斜靠着树,歪着脑袋一脸无辜,道:“深浔,你能做到吗?”
冷意在他的身上陡然攀升,深浔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的走了。
等人一走,朝露就带着星河过来了,因着挂念着公子,担忧的询问:“怎么样?晚上要跟我们睡吗?”
宁曦收起笑意,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怎么想,暂时没事,对了,庙会的事辉大哥怎么说?”
星河笑得眉眼弯弯,道:“辉大哥,可以是可以,但还是要看公子你的意思。”
“嗯,你待会可以告诉辉大哥,我同意了。”宁曦道。
“嗯嗯。”星河点头如捣蒜,手里提着裙子。
宁曦不经意间撇了一眼,刚好就和深浔对视一眼,深浔收回了视线。
他倒是来了兴趣,对这两位姑娘多聊了一会儿。
“到日子了,我给你们多备些钱,你们多置办几件衣裳首饰,后头路还长,别委屈自己了。”
“多谢公子”朝露道一声谢。
“好啊!谢谢公子”星河笑得合不拢嘴,竟直接抱了过去,宁曦僵住了,一动不动,任由星河扑腾。
宁曦只得看着朝露,希望她将星河拉走,没想到朝露罕见的没有拉开训斥,反而耸了耸肩,掩嘴笑。
他无奈又侧目看看深浔在干嘛,然后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所幸就坐等星河离开了。
然后这整天都在赶路,晚上宁曦靠着车轮累得腰酸背痛,捶着腰,恨恨地想。
之前休息那么久,肯定是刻意安排的,这会儿走那么久,一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想着,扭头扫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那个“罪魁祸首”。
不在?
眉心微微动了动,宁曦压下心头的疑惑起身转了一圈。
竟然真的不在!
随后走向了正在守夜的人,问道:“深浔,他去哪里了?”
守夜的人一脸茫然。
宁曦便知道这里问不问什么,随口应付了几句废话就走了。
夜晚渐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神秘危险,宁曦也只好作罢。
良久
改换天地,妖魔鬼怪神仙下凡各色人物应有尽有,也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风水轮流转。
“铃”
最后一眼是那温润如玉的气息,他……好近。
宁曦睁开了眼睛,梦中事物仿佛就在眼前,抬眼看着周围的人与物,才知那是梦。
又一声声音响起,宁曦这回听的真切,半梦半醒之间,脑子一抽,起身就起寻找响声来源。
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又到回去搜了自己的包裹,将能搜的全拿了一边。
背着一把弓,绕过昏昏欲睡却又想努力睁眼的人,向深处走去,他也不知走了多久。
夜深人静,林间的虫鸣怪声从未停止,繁星满天,月亮月圆,也没能照亮密林深处。
徐臻蜷缩着身子,身上湿淋淋的,挂着水滴,搓搓手里的铃铛想要暖和点。
他是被铃铛响声吵醒的。
他醒的时候就在一处木筏上,背后都是水,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河里,看不到岸边,本想着等天亮了,然后一个不注意,翻进了水里。
狼狈的扑腾许久,才发现水才漫过腰身,小步伐的摸索才走到了水浅的地方,这还没完,这里杂草丛生,他还得拨弄开那些草才能走,一脚一脚的踩进烂泥里,鞋子早不知道去哪了。
终于他走到了没有水的地方,累的瘫倒在地,有没扎的生疼,但这里实在是黑了,懒得动弹。
密密麻麻的小点从湿漉漉的缺口出进入,瘙痒变为了刺痛感,惊动了徐臻,起身查看摸了一把,一手繁密的小动静,借着月光看得他头皮发麻。
大叫一声,急忙甩手,慌张的拍打全身,这会也顾不上扎脚了,手脚并用跑了。
慌不择路的他摸着树皮粗糙的纹路,又坚持走了许久,眼睛渐渐能看清东西了,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被树枝遮住的残月。
这回真跑不动了,又累又饿又冷,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敢在落叶枯枝中蹲下,抱紧膝盖。
徐臻如今睡意全无,风吹草动都会惊到他,只能一点一点度过这煎熬的黑夜。
林子深处似有叫声传来,徐臻缩得更紧,将那叫声听得真切,忍不住望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有一细长的物在树枝上动弹,那东西的尾巴撞在徐臻眼前,徐臻捂着嘴往一旁挪动,眼里死死的盯着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