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紧接着就是第二句。
为什么是阚昭。
怎么会是他?
是任何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最试图回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无论怎样都想紧紧攥住的关系,那个小心翼翼维持了好多年的平衡,那个她宁可装傻充愣也不敢回应的感情……
她要怎么面对?
她明明一直努力忽视他的感情,就是怕以后出现意外而失去这段关系,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朋友关系这层距离刚刚好,可偏偏被意外打破了稳固的局面。
现在算什么?酒后乱性?一时冲动?
连续几问之后,林清许突然意识到身上不痛。她睁眼低头,衣服也还是昨天那件,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但脑海残存的记忆告诉她,其实目前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界限分明,一旦越线再想回归原处并无多大可能。
但总是比刚才的联想好上那么一点。
哪怕内心已经天崩地裂,但终究世界没有被毁灭。降温了会后,林清许选择逃避。生物喜欢趋利避害,她决定屈从这种本能,先住外面冷静几天,好好思考应对方法。
她提着阚昭的袖子,小心翼翼挪开他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直接翻下床跑出去容易,但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左手和阚昭的手绑在一块,看上去很难解开。
任何大幅度动作有把阚昭吵醒的可能。为了降低风险,林清许保持原本姿势不动。仰头,另一只手去够,慢慢拆解死结,动作轻且慢,足够耐心。
垂在肩上的发丝也随动作小幅度地动,不经意间便的扫过阚昭的喉结。熟睡的人忽然动了动,林清许立刻僵成雕像,担心对方醒来,然后她被迫面对这种难解的现实。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重新响起,林清许才骤然松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
红绳将两人的手压出显眼的红印,当林清许解完最后一个结,将绳子抽离时,身下的床垫传来细微的声响。
林清许悄然看去,便撞见阚昭初醒的朦胧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日光将他锁骨处阴影染上一层暖色,凌乱的黑发间还沾着枕头压出的印痕。
“林小小?”沙哑的嗓音带着未醒的鼻音。
过于紧张,林清许的手腕重重磕在床头柜上。甚至来不及痛呼,她伸手去捂住阚昭的眼睛,温热的触感在掌心颤动。
“你在梦里呢。"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镇定,“小时候就这样,每次做梦都要拽着我胳膊。”
触碰到温热的体温,指尖又悄然缱绻,“很真实的梦对不对,你太累了所以才觉得这样。乖,好好睡一觉。”
阚昭的睫毛在她掌心下轻轻颤了颤。
“嗯。”
林清许觉得他难得的好说话。
空气凝固了三秒,那只好不容易被挪开的手却重新搭回腰间,又突然发力,天旋地转间林清许便撞进他胸膛,腰间横着的手臂像烙铁般发烫,她小心翼翼往后挪,却被睡梦中的阚昭搂得更紧。
阚昭闭着眼把脸埋进她发间,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林清许浑身僵硬,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再把他吵醒。只能小幅度的仰起头,思索怎么不动声色地逃出这桎梏。
她大概是没什么酒品的,林清许猜到。由阚昭眼下不算淡的灰青色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夜没有睡好。
林清许睁着眼看他,阚昭的睫毛和记忆中一样的长,很浓且密,在眼睑处倒映一片阴影。
视线下移,林清许想到他的酒窝,笑起来一小块地方浅浅地凹进去。她小时候还挺羡慕的,觉得很好看,好像现在也被勾出来这种情绪。
“我大概也是在做梦。”她小声自语道。
大概等了十分钟,见时间差不多,林清许缓缓从他身边撤离,轻轻逃出桎梏。
林清许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床边挪。
她没敢穿鞋,怕鞋子与地面产生的碰撞声,只准备踩着袜子在地板上走。
手肘却不小心碰到桌边装着蜂蜜水的玻璃杯,东西砸在地上破碎一地,起了不小的声响。
越努力越刻意,越刻意越倒霉。
空气瞬间凝固。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清许僵着脖子回头,正对上阚昭漆黑的眼睛。晨光里他半支着身子,衣服领口歪斜,肩上的咬痕彻底暴露出来。
林清许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缩,脚跟却抵到了刚刚摔碎的玻璃片。
阚昭眸光一顿,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在林清许快踩下去的瞬间,本能比思考更快,屈伸拉住她的手腕。
“跑什么?”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见林清许停住脚步,稍稍离那堆碎片远了些。
他才轻轻用力,将她拉到床边,再仔细看那些玻璃渣有没有划破她的脚踝。
还好没有受伤。
逃跑失败。
林清许垂头当鹌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显然现实不尽人意,阚昭缓过神来,似乎想起什么,突然轻笑。
他手撑着床垫,逼近,仰视,鼻尖几乎抵住她的,“想起来了?”
“林小小,你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