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又不傻,马上感觉出来。她猜出刚才的话让他多心了,心想穿越女不是嫁皇帝,就是嫁王爷,或者豪门公子,谁想嫁你这个死瘸子。
“好吧。”他爱怎样就怎样,反正伤的不是她的腿,她不必坚持,把勺子放回到药碗。
宝儿眼尖,看到一只大碗,以为是好东西,立即双手撑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凑过来扒拉。
“烫烫烫!”苏宜赶紧将碗双手端起来。
洛书河也拿好手拦他,放软了声音解释:“宝儿,这是药,苦的,你不能吃。”
李大郎在旁边坐着,一边编竹筐一边也和儿子说是药,不能吃。
宝儿哪里肯听,嘴里哼哼着不愿意,又踮着脚,手跟着就上来,要扒拉苏宜的碗,看看是啥好东西。
别看他是小宝宝,力气还挺大。
苏宜怕烫到他,左手把碗拿得远远的,右手舀了一勺药汁在他唇边碰碰:“我说了是药,苦的吧。”
宝儿舔舔唇上的药汁,不好喝,这才信了,果断掉头,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去,一屁股坐回他爹身边。
苏宜和洛书河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带上宠爱的笑容。
天气炎热,好在前后门都开着,有穿堂风,凉快许多。
苏宜穿着长裙,感觉闷得很。要不是怕把大郎吓到,她恨不得把裙子拉到大腿上呢。
李大郎还在编筐,将藤条穿过来穿过去,动作很麻利。
宝儿坐在他爸爸身边,摆弄着细枝条,小嘴巴咿咿呀呀,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话。
终于,宝儿犯困了。
别看他小,可是很会看脸色的坏宝宝,知道爹最疼他,百依百顺,因此很放心、很霸道地把他爹手里的东西扯出来,丢掉,然后往他爹怀里一靠,这是准备闭上眼睛要睡觉了。
李大郎笑得很宠溺,一手轻松地抱起儿子,一手拍去手上的碎屑,又弹去身上的残枝,再去墙角拿了扫帚,三下五除二将藤叶碎枝都扫到屋外柴火堆旁。将扫帚归位,他才爱怜地将胖儿子横着抱起来,“宝儿困了,爹抱你房里睡去。”
他们一走,堂屋更显安静。
一开始还听到里面一家三口轻声说笑,还有宝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渐渐所有声音归于沉寂,桃红的织布机也休息了,大家都歇起午觉。
洛书河默默喝着微烫的药。
苏宜往木床后挪了挪,也倚墙而坐,又将裙子谨慎地提到自己膝盖上。
她心里有气,不想搭理洛书河,但身边又实在没有可说话的人,只能小声问他:“洛哥,你说我们回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药没有想象中的苦,但还是很苦,好在口感丝滑。
洛书河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汁喝光,才抿着唇,微皱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二个字:“应该很大。”
苏宜看他的表情,感同身受,也皱起脸:“理由?”
洛书河缓过嘴里的苦劲,表情慢慢恢复正常:“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
“有道理。”苏宜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她又耐心地问,“你觉得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
洛书河随口说:“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废话+2。
苏宜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她心情低落,如果不是洛书河在旁边,她很想痛快哭一场。天天和外婆在一起,她一直没有机会流泪,她真的很想爸妈还有臭弟弟。
刚好外婆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抱着洗脸的木盆,盆里放着今天买的二手衣服。
原来她只是小睡了十几分钟便悄悄起床,去河边把衣服细细搓洗一遍。洗好赶紧晾出去,外面太阳大,正好杀菌。
那个洗脸盆苏宜端过,挺沉的。
苏宜赶紧跳下木床:“外婆,我来吧。”
于是洛书河看到大门外,苏宜不熟练地将衣服展开,左颠右倒找不到头。外婆到底多吃了几十年饭,直接接过来,随手这么一展,便头是头尾是尾,然后往晾衣棍那边一甩,左右齐整地搭在晾衣棍上。古代衣袖
二人又很默契地拉扯衣服一角,让它更为平整。
门外碧蓝的天,洁白柔软的云,门口碧绿的菜地,整齐的篱笆,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蔓生的野地。大太阳下面,慈祥的年长女性与活泼的年少女性相视而笑。
像一幅鲜活的画,也像一个希望快些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