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些什么?”苏宜皱紧眉头,没懂她怎么从小吉祥扯到男人身上。
“奶奶快走,休叫这挨雷劈的臭烂歪货污了尊耳!”永福媳妇自小街面上混着长大的,什么不明白。她恐怕莲花儿越说越离谱招苏宜动气,赶紧扶着苏宜尽快往屋里去。
莲花儿见苏宜不理会她,跳着脚追在后面骂:“好一个清门静户的大少奶奶!一丝儿廉耻也不顾!一夜没汉子也不成!须知汉子不是你一人的,你却霸占得牢牢的!你大块地吃肉,也须留口汤给人喝!”
不回嘴像是落了下风似的,永福媳妇故意高声嘲讽:“我自来不曾见这等没廉耻的歪□□,住着咱家的房,吃着咱家的饭,在咱家打丫头煞气!整日浪着想汉子!正经连大爷的小老婆都不是,还想把奶奶拿下马来!呸!刺猬也想天鹅肉吃!”
莲花儿也提高嗓门:“我怎的不是?我是大爷让董凤至带了一个媳妇亲自从何老爷府上接走,娶进凤都城花枝巷的!自从进了你家门一个多月,你作奶奶的把汉子占得牢牢的!夜夜在你床上歇!怎么一家子里,只有你是女人么?”
打人不打脸,永福媳妇本来不想揭人之短,见莲花儿如此嚣张跋扈,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冷笑道:“你拿灯台照照自己!奶奶便浪,也是清清白白女儿身嫁的大爷,不似那做戏子扮小旦的□□,千人骑万人摸,什么歪拉臭货都往家里拉!”
“当初在何家,你把花朵般的丫头打杀,又让顶天立地的汉子当剩王八,凤都城里外都传遍,谁人不知!何大奶奶立逼着何老爷将你赶出去,何老爷求我家大爷暂时收留你在家。我家大爷才看不上你这□□,更休提娶你在家,坏了清白的家风!”
莲花儿秉性要强,无事也要压人一头。现在被永福媳妇直接揭短,打她的脸,她脸皮都涨紫了,呆立好大一会儿才回神。
只见她一屁股坐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拍着大腿,又啪啪地打自己嘴巴:“我要这命做什么!我死了罢!我活了这些年,一个蚂蚁也不曾踩得!没人骂我一句儿,打我一下儿,我不曾亏欠了人,如何今日被瞎□□这等骂我!不睁眼的皇天,我还有脸去见人么!等大爷来家,与我休书,我去就是了!”
永福媳妇冷笑道:“奶奶看这□□!我还没说什么,她就打滚儿赖人!说什么大爷来家,便是大爷此刻在家,又有哪个怕你么!我们做奴才的,眼里只见到奶奶,不曾见大爷娶什么小老婆,哪里来的休书!”
苏宜听二个女人吵到这里,终于明白莲花儿闹这么一大场,目的是在和她争风吃醋。她心里着实觉得好笑,好笑到无论如何都压不下龇着的大牙。
她不愿枉担了“大奶奶霸占汉子不准小老婆近身”的虚名儿,便对莲花儿道:“既然你这样说,等大爷来家,你若有本事,便拉了去你房里歇息吧。”
莲花儿巴不得一声儿,立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依着你的话!只要汉子在我床上歇一回,方晓得我的本事!”
莲花儿洋洋得意,满院叫着小吉祥的名字,催她赶紧去厨房拎热热的洗澡水,她精心将全身洗搓一遍,又拿茉莉粉将身上擦得喷香,尤其那对奶擦得雪白细腻。
等细细地梳洗妆扮完毕,莲花儿的心就和等放榜的秀才一般,坐卧不宁,燥动不安,斗志昂扬,志得意满,只等洛书河回来,务必使出浑身的风月本事,将他一举拿下。
洛书河今日有酒局,回来得迟,快七点才醉醺醺地到家,天色早已黑透,屋檐下红红的灯笼点亮着宅门。
洛书河慢慢地下马,玉书从后面赶上来牵马,又接过他的马鞭子。
门房老赵大开着门,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老菊花,塌肩弯腰地侍候在一边。
洛书河缓步蹬上台阶,跨过门槛,却站在门内停下脚步,目不斜视盯着前方挂着红灯笼的正厅,吹着小风努力让自已醒酒,顺嘴提一句:“今日家中可好?”
老赵凑上去嘁嘁喳喳地禀报:“回大爷,前日那何大爷又来了,我按大爷的话打发他去了,不曾进去禀告奶奶,礼也不敢收他的。他赏了小的五钱银子走了。”
这话比冷风有效得多,洛书河晕乎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三分。他背着手,慢慢往廊下拐弯:“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他们身后,玉书看老赵忙着侍候大爷回话,牵马进来后,主动把左右二扇门合上,再上了门栓。
老赵余光瞥见,这才放心地继续跟着洛书河禀报:“何大爷说亲戚朋友要常往来才亲热,以后也有个靠傍。还说过三四日,教他家大奶奶来我们家走走。”
何淮老婆要拜访,少不得日后苏宜要进凤都城的何府回拜。
洛书河停下脚步,冷着脸教老赵话术:“假若他家大奶奶来了,就说不巧,奶奶被我接到城里耍去了,不在家中。若再问起老太太,只说老太太身上不耐烦,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