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很大胆,在上次肖将军带肖念过府后,他便暗暗留意着肖念的行踪,两人很快便看对了眼。
“殿下不必多说,半月后便是您的大婚之日,臣女定会参加婚宴,恭祝你们琴瑟和鸣。”
宋珏闻言厉声道:“你不准来!我不想听见你的半分恭贺。”他一把抓过肖念的手,语气近乎恳求:“我知晓我如今的模样很无耻,但我还是想让你等等我,念念,你能不能等等我?”
他幼时失母,从不知爱是何滋味,见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低时冷眼相待,高时阿谀奉承,他早就以为他眼中只有成为上位者的欲望!
可是天意偏偏让他们遇见了,她是鲜活的,是那般的不同。
可尽管如此,他们的个人情感在权势大计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可他却感觉失去了什么,既要又要的模样让他亦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可那又如何,人生在世,他只想自私虚伪那么一回。
不仅是他第一次动心,也是肖念第一次被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吸引,少女的心动如枯草遇春风,当第一抹新芽露尖,看不见的外头早已荒草连天。
“半年,半年之后,等不到你,我便寻人嫁了,我大燕好男儿多的是。”肖念声音哽咽,她愿意为自己的心动豁出去赌一次,就这么一次。
外头的一切一字不漏落到周景珩耳中,等宋珏进来时,周景珩只是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倒了茶,淡淡问起:“你想走到哪个位置上,有一个人,你该去见见。”
“太尉?”宋珏心烦意乱地将茶一饮而尽。周景珩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是陛下身边的掌印公公,他是一个很容易忽略的人,若有什么意外,你的位置名正言顺与否,便是这位公公一句话的事了。”
小人物如蝼蚁,可往往便是这些蝼蚁足以撼动大树。
宋珏没明白,意外是指什么?思及上次皇帝的话,宋珏犹豫着问出口:“行舟,定王和父皇之间,似乎有什么过往?”
周景珩眼神微微一僵,“曾经我父亲,也是扶持当今的陛下的,只是早已物是人非罢了。”宋珏收回目光,语气惋惜:“是啊,定王当世骁勇之士。”
周景珩挑开话题:“你若是真心许那个女子,该尽早走到那个位置,当你一日不再受制于人,便可全你心意。”宋珏意外,哪怕周景珩如今没了兵权在身,朝政大权也半数落入宋珏之手,却还是似乎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暮色降临,王府的喧嚣散去。
“王爷吩咐了,郡主一来便带您往正厅去。”雪渐渐小,谢疏桐打着伞,瞧见庭前积雪过膝,显然是落了一夜的的模样:“你们王爷不是从来见不得积雪?昨日我来,险些也被铲干净了去。”
小厮笑着道:“郡主说笑了,王爷的喜好奴才们是从来不敢多言的。”谢疏桐唇角一弯,“你这是拐着弯骂他喜怒无常啊。”
此话一出吓的小厮连连摆手。
“如今谢大小姐来本王的王府轻车熟路,都能和小厮说笑了。”周景珩不知何时立于廊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谢疏桐绕了一圈到廊下,“我本想王爷今日该是个大忙人才是,忙着招待你那些贪官同党,看来还是我有面子,能占用王爷宝贵的时间。”
周景珩“啧”了一声,“谢大小姐和那群宵小怎能比?”
走进屋谢疏桐疑惑地打量了没处可放的奇珍异宝,皱眉:“我记得凌风说过你不喜欢这些奇珍异宝,收了做什么?没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周景珩微微一笑:“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忠臣要做得,奸臣也要做得,才能让皇帝和下官都放心不是?”
“至于这些礼。”周景珩得意一笑:“日后新皇登基,这便是百官行贿的罪证!”
好一个周景珩,宋珏若登基,根基牵制不住百官,这便是最好的把柄。
“好了谢大小姐,今日好歹是本王的生辰,你一来不是骂我贪官,便是关心朝政,没一句本王爱听的,当真是小没良心。”周景珩懒懒道。
“生辰快乐!”周景珩话一落便听见谢疏桐微笑着祝福,后者提着她的“礼物”,像个讨赏的孩子般看着他:“我的贺礼不比你那些贪官的珍贵……”
“哎!”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周景珩取了去,周景珩拿着那剑穗在手里打量,唇角不自觉上扬,穗子编得极密,用的红绳和彩绳相互交织,穗心系着一枚玉环,上刻着半句梵文,似乎想用这佛前的玉,换执剑人平安。
“谢大小姐的礼物,比之满殿珍宝,更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