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桐嘀咕着回应他:“你懂什么,那些宋到你们达官贵人手里的首饰,全是极尽奢华,好的事物堆砌多了便俗了。”
俗?
周景珩打量了几眼,在桌子↑那堆凌乱的首饰中挑出根簪子。
簪子通体莹白,玉以透为稀,这玉却白的混浊,却也是这莹白的底色,让玉兰花枝状的簪身更有韵味,仔细一瞧,莹白中还漂浮着淡淡的翠花。
周景珩轻轻将簪子簪入谢疏桐的发间,浓密的青丝和白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有意致,“如此可算雅致了?”
谢疏桐在铜镜前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了。
周景珩付了银子便牵着她走了,见她收了这么根簪子没什么反应,走半晌还冷不丁问一句:“淼淼可还收过谁送的簪子?”
簪子,那不是男女间玩笑的定情信物这么简单,它有着正室的含义,赠卿与簪,托付中馈,聘汝为妇。
谢疏桐一听便知他又在较劲了:“是不是以后你做什么便要问我一句宋昀是不是也做过?”
说着停下来气笑着看他:“周景珩,你怎么如此幼稚同他较劲?”
“他算什么?”
周景珩听到她说自己幼稚,眼神又耷拉下来下来,边走着,声音慢慢:“因为你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
“我始终不明白,如此深刻的感情是否真的能轻而易举的放下……”
如今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周景珩知晓他这样说很没意思。
可是从小到大,他似乎没有接受过所谓的爱的感觉,突然喜欢的人得愿以偿的喜欢上自己,这似乎是件很不真实的事情。
似一不留神他便转瞬即逝了一般,若要承受那么一份失去的痛苦,他宁愿没有得到过。
两人在周景珩这句话后都默不作声地走着,走了很久谢疏桐猜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才紧了几分,脚步停下,侧身抬头看着他:“阿珩,你不必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来确定什么。”
“我选你,只是因为你是周景珩。”
周景珩垂着眼,神情是说不出的沮丧,谢疏桐心底漫过一层酸意,说不出的酸意。
让她忍不住想去抱住他。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觉眼前看似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男人心底深处有多敏感。
周景珩小时候的状况谢疏桐也是知晓的,对于从小便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谢大小姐来说,她也许很难对周景珩做到感同身受。
他缺少的那一部分,要用很多很多的偏心来补偿他。
一时之间,谢疏桐不知是他们没确认心意却自在的周景珩更好,还是如今确认了却敏感的他更好。
谢疏桐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似是安抚。
两人继续前行了半晌。
镇东的一棵大榕树旁有座小庙,庙里烟火旺盛,红丝带缠绕着大榕树的枝桠,随风飘扬。
谢疏桐是做不到视而不见的,说着便要拉着周景珩进去敬上柱香。
周景珩却抗拒的很,行军打仗之人,最是信不得这些。
谢疏桐却信地很,在她眼里,若非上天垂怜,她绝无这般机遇,得以重生一回。
谢疏桐也没勉强他,只是嘱咐他在门口等自己便进去了。
周景珩倚在树旁,一张俊美的脸引得路过的妙龄少女频频侧目。
周景珩却侧眼瞧着一旁举着除妖幡嘴里却嚷着保姻缘的。
许是瞧见周景珩的目光实在灼热,却又不肯进寺庙,想来是个不信的。
可瞧着周景珩周身气宇不凡,犹豫再三之下,还是朝他道:“公子,我手中的红绳是庙中月老跟前焚过香的,红绳有着一段姻缘一线牵的意头,公子不若拿上两根,其中一根缠在姑娘家的右手腕,意为拴住,如此属于你的姻缘呐才算是在月老前定下了名分。”
周景珩只是淡淡的别开了脸,没有理会,内心却纠结几分。
等谢疏桐出来时,他手心已然攥了两根绳子,那门口的道士也早已走远。
周景珩什么也没说,只是牵起她的手,将那红绳绑在她腕上,那绳子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格外透亮,绳子两段是只小小的绳球,仔细一看还能瞧见丝丝缕缕的银线,倒是让那倒是讹了十两银子。
“嗯?”谢疏桐疑惑地瞧着,周景珩立马道:“不准摘,保平安。”
谢疏桐噗嗤一声笑了,调侃着她:“你不是不信这些?”周景珩默不作声,谢疏桐却瞥见他手里的另一根,将其拿过,系在了他左腕。
谢疏桐抬头瞧着他微微一笑:“如此,我的阿珩,也会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