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珩轻笑一声放下手边的茶:“什么身份重要么?宋昀许你兰郡一城,你南蛮多年侵扰只为掠夺些财物食物,可兰郡一失,百姓撤去,留下一座无人经商无人耕耘的空城,于将军而言有何意义?”
“两国通商,打开互市,贸易往来,才是你南蛮兴起的机遇。”
也矢却并没有被他轻易忽悠到:“怎么不重要?你若是以大燕摄政王的名义,我朝与大燕交恶多年,友好互市那便是天方夜谭!”
“你若是以晋帝的名义,自然能许我朝与大晋互市,可如今上将军空口白牙,玉玺没有,兵符没有,尚不知能否有命回到大晋,凭什么许我这些?”
“上将军死了便死了,可我南蛮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债找谁讨?”
周景珩摩挲着茶杯边缘,淡笑一声:“这便看将军如何押了,是将宝押在我身上,还是宋昀身上全凭将军。”
“我周景珩从不轻诺,许你的绝对一分不少,但这是交易,并非请求,无论是大燕的摄政王还是大晋的新帝,我都无需求谁,你不答应,那便沙场上见。”
“彼时战败之师绝没有这等同台而坐与本王讨价还价的待遇。”
周景珩此话说得狂妄,却隐隐中透露着一定的威慑,令人不得不信服。
到底眼前这个还是那个七战七捷,用兵如神的周景珩,以少胜多的战役他打了太多场了。
“既如此,姑且便信上将军一回,我的人马会很快撤走,待我回去禀报我王,拟好文书,恭候上将军的好消息。”
说着也矢转身欲离去,却被凌风抬手拦住。
也矢侧了侧头:“上将军什么意思。”
周景珩唇角微勾,神色间还略带慵懒,不疾不徐地低着声音道:“也矢将军来太守府气势逼人,破门而入,将我的人打伤大半,如今既然结成同盟,总要让我见到贵国的礼数和诚意!”
恐怕也是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骤然逆转到如此地步,奈何周景珩给出的条件太过诱人,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咬了咬牙转身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一脸不情愿:“适才外臣无礼,还请晋帝陛下恕罪。”
周景珩眼睛轻轻眯起,却只是慵懒地挥了挥手,凌风才将人放了走。
也矢的人马撤离出境后,凌风松了口气:“王爷,幸好还能谈判,否则,这仗咱非得打十天半月不可!”
周景珩抿了一丝淡淡的笑,翻身上马:“整顿人马,现在回京!”
“王爷,现在回京是否太赶了?”
周景珩不置可否,俊秀的眉峰下双目沉静,淡淡的注视着京城的方向。
凌风顿时便明白了,宋珏派人送了消息来,如今谢疏桐在皇宫中生死未卜,周景珩怎么能放的下心呢。
另一边的谢疏桐和晏墨已然接了头。
听完她的描述,晏墨眉头凝作一团,显然她没想到宋昀还勾结了宋明裳,拿住了重臣家眷,皇帝也生死未卜,如今宫中,定然是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模样。
加上谢雨棠如今不见人,连她如何将兵符送出去都不知晓。
“你且先去阻止你长兄,谢家军队擅离边关便是谋反的罪名,不论缘由!”
谢疏桐脸色一直似一团黑云,久久不散,宋珏派了十来人的小队护送谢疏桐。
皇帝苦捉不到世家把柄久矣,如今这样送上门来的错处若是叫皇帝捉了……
谢疏桐不敢想,立即上马便扬鞭飞驰而去,在数天之前,她还是连马都骑不利索的,如今为了家族亲人,已然策马扬鞭。
谢疏桐走后,宋珏沉着脸问晏墨:“如今我们难道便在这山头坐以待毙?”
“如今行舟定然是无法抽身的,唯有靠我们自己了。”
晏墨扬了扬眉,轻笑:“他不是怕闹大吗?我们便敲锣打鼓地到城门口去,手掌兵符,天下兵马尽该俯首称臣,若他们敢阻拦,便是乱臣贼子!”
“对待乱臣贼子,天下诸侯尽可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