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望舒扫了眼来人，清冷的声音轻嗤：“早间闻言谢家主在朝上细细罗列了殿下的数条罪状。”

“女子上朝，好不风光。”

谢疏桐瞧着眼前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严望舒是个聪明人，胤王能有如今的浑厚的基础都是靠着这位胤王妃的帮扶。

若非宋昀这个变数，彻底破罐子破摔，造起了反，如今已然让她背地里阴了宋昀一把，到如今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王妃是个聪明人，便该知晓如今大局已定，陛下根基尚浅，这位胤王兄可是心腹大患。”谢疏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瞧着上首的严望舒，微微一笑：“是继续和陛下作对，还是保全你们严家，王妃不会算不明白。”

严望舒会意过来眼神一寒：“你要我背叛殿下？”

“说到底你手中也没有什么能彻底扳倒殿下的罪证，我便是不认，又能如何？”

她说的不错，除了晏墨捉到的那个传信到兰郡的信使，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什么，宋昀和谢雨棠皆已经死无对证，唯一的可能便是眼前的严望舒。

严望舒扯出一抹冷笑：“说到底陛下自诩贤王，不也是急着排除异己，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我若松了口，焉知君王一怒，这胤王府会不会血流成河？”

谢疏桐没说话，宋珏急于拔除两王的势力，这无可厚非，毕竟宋珏与他们并无感情，但若说取其性命……

严望舒话里话外在担心着胤王府的安危，可世家嫡女自小联姻怎么可能不知晓什么更加珍贵呢？

“我既然是领了命令来的，你若配合，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无有不准的。”

谢家乃世家之首，谢家家主许下这等诺言，足见诚意，而她，十五岁嫁给胤王，出谋划策数年，还是功亏一篑，若沦为家族弃子，下场不会比死了好多少。

距离年关仅仅数日，若照往年的功夫，此刻街上早已是张灯结彩，可如今街上尽显萧条，叛乱方平，外敌方退，先帝新丧，如今新帝又大刀阔斧地裁撤了一堆异臣，这年注定是过不好的了。

当晚，严望舒见了胤王，他被关在宗人府待查。

他瞧见了严望舒的那一刻，他便大致猜到她来做什么。

低笑一声：“夫人这是要来送走本王？”

没人比他更清楚严望舒做事有多果决，为了脱去干系，她会毫不犹豫除了他。

“殿下误会了，陛下不会想同先帝一般落得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声，所以，陛下不会要殿下的性命。”

胤王听着她的口风，虽有些不可置信她这么快便选择屈服于宋珏，但想想她一向如此审时度势。

“妾身此来，是来全了你我夫妻一场的情分，殿下一辈子锦衣玉食，不会甘愿做那阶下囚。”说着将那瓶鸩毒放在他面前，她这一举动，让胤王为之一笑：“夫人啊，你想做什么？你想拿本王当投名状？去讨好宋珏？”

严望舒笑了笑，语气平淡，从外头看来两人只是在平淡的交谈着：“不是宋珏，在这大燕，有我更好的去处。”

“这投名状，殿下给吗？”

胤王想也没想便喝了那瓶毒，将瓶子一扔便扣过她的脖颈带着怒意地吻上去，他身边见过美女如云，严望舒不算倾国倾城，可她聪明，最知晓怎么讨他欢心，早晚都得死，他怎么甘心留她在这独自快活？

严望舒感受到灼热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没挣扎，等他放开她，严望舒才红着眼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宗人府外她从容地喝下解药，吩咐下人：“去谢家，告诉谢家主，胤王和胤王妃皆畏罪服毒自尽，死前签下了认罪书，胤王府上下和严家，请陛下开恩。”

皇帝便是顾及名声放了胤王，也不会让他好过，夺权削爵幽禁是必然的，她如今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换严家和胤王府的人平安，这很公平。

谢疏桐坐在府中听见消息皱了眉，没想到严望舒下手竟然如此无情，枕边人也能轻而易举夺了性命，这确实是晏墨想瞧见的场面，永绝后患。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她要说胤王妃也自尽了，她脱去这层身份，要做什么？

难道她还想全须全尾回了严家？

谢疏桐捏了捏眉心，头疼不已，如今谢家大小事务她都在管着，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透过窗外瞧见那棵已经光秃秃的凤凰树，看得逐渐出神，她厌倦这些东西，最后却做到了世家之首的大家主的位子上，当真是天意弄人。

却不知那人，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感到得偿所愿？想到他那日的神情，似乎有所难言之隐，可想着想着便别开了头，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做了皇帝，当是高兴坏了才是，至于她这个小小燕女，要什么知情权？

云淡适时拿了一封信件递给谢疏桐。

谢疏桐漫不经心打开，瞧见纸上那气势磅礴，龙飞凤舞的字，顿时便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