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姜勾过她的脖子,“真的还是编的,编的我饶不了你。”
“当然是真的。”余禾拍拍她手臂,示意松手,南姜配合松开。
“我怀孕这么情绪化么?”南姜狐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屋内四个人听见。
气氛凝滞了一瞬,原本在交谈的两人停下来,娄脉诧异地看着程昼,“你怎么回事?”
程昼举起手发誓,“我绝对没乱来,措施全程到位。”
他扭头问南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信不过我么姜儿?”
南姜在桌底下踹他一脚,“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余禾说梦呢,她说梦里我怀孕了。”
娄脉抬眸看向余禾,眼神充满疑问,“什么梦?”
本就是无意扯起的话题,余禾划动餐桌,“吃吃吃,就随便做的一个梦,没什么可说的。”
娄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余禾吃过晚饭,这一餐没吃多少,但也撑着了,她看了眼剩下的三人,没有结束的迹象,她便说:“我出去透口气,你们吃,我很快回来。”
余禾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无意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她无声地笑笑。
二十四岁时余禾从未如此观察过自己的面容,到二十九岁时再重新来看二十四岁的自己。
是有些不一样,年轻了好几岁。
眉眼间少了许多疲惫,眼神更清透、更明亮,是这个年岁应有的状态。
她没有见过二十九岁的娄脉,反倒二十四岁的他又见了一次,和记忆中二十四岁的他没什么区别。
余禾烘干手,习惯性摸了下口袋,空瘪、内无一物。
她顿了顿,倏然想起这会的她没有抽烟的习惯,烟瘾上来总忍不住想抽一抽,于是她转身出卫生间,在酒店附近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
“这个。”余禾指尖点了点玻璃展柜,摸出手机准备付款,“对了,再拿个打火机。”
余禾付完钱抓着烟和打火机出了便利店,回酒店的路上她走得极慢。
江城四月底的夜晚不冷也不热,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散在背后的卷发随着步伐跳起好看的弧度。
好久没有这么惬意。
余禾心下放松了少许,吐出一口愉悦的烟雾,也就是在这烟雾中,她看见不远处面对她而立的娄脉。
纵有夜灯,余禾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不太妙就是了。
她连忙背过身,把烟扔在地上,抬起她的高跟鞋狠狠碾了两脚,随即掸掸衣服,呼出几口气,确认烟味散了不少才转身朝娄脉走去。
娄脉盯着她没说话,余禾去牵他的手,“吃完啦?”
“嗯,在等你。”娄脉遂她的意,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握,“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余禾脚下凝了凝,“刚学,不常抽的。”
娄脉侧眸看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余禾从便利店出来他就看见了,一应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是刚学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摊手勾了勾。
“什么?”余禾不解。
“烟,给我。”娄脉言简意赅。
余禾依言掏出烟盒拍在他手上,微愠:“我爸妈都没管我抽烟,你倒管上了。”
娄脉接过烟盒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我知道你抽烟是为什么,换点有益身心健康的。”
余禾心里咯噔一下,“为了什么?”
“晚上在楼下碰到叔叔阿姨,听他们说你这两天没睡好,”娄脉说,“因为在焦虑工作的事情是不是。”
余禾盯着鞋尖,“不是说知道么,问我干什么?”
“是陈述。”
“不是。”余禾淡淡说,“不是焦虑工作的事,现在工作我挺满意。”
娄脉回握她的手,语气轻了轻,“莫非纯兴趣爱好?”
余禾出乎意料,抬脸与他对视,“莫非你是天才?”
娄脉抬起手指点了下她的眉心,“这个不好,换个别的兴趣爱好。”
“为什么不好?”余禾凑近。
“会少见你几年。”娄脉微仰,离她远了些,“我不喜欢烟味。”
余禾不听,反倒凑得更近,“是不喜欢烟味还是不喜欢浑身沾满烟味的我?”
娄脉无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喜欢你。”
余禾眉眼弯弯,“会一直喜欢么?”
闻言,娄脉奇怪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话?我就没想过和你分开。”
“会不会一直喜欢?”余禾不被他绕偏,追着要答案,“会不会?”
“当然会。”得到的是娄脉肯定的答复。
他想了想补充,“永远爱你。”
余禾听到想听的答复,却没了笑意,说永远爱她的这个人,在二十五岁和她分了手,无法挽回地分手。
娄脉注意到她的变化,“怎么了?不满意我的回答?”
“满意。”余禾点头,说起方才在宴会厅和南姜讲的梦,“我做了个梦,梦里你和我分手,分手后消失四年,我根本找不到你。”
娄脉默了默,干涩地安慰她,“梦都是相反的。”
这句话没有等来余禾的立即回复,好半晌,她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