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把公司交给顾兮兮,而她手里没有任何的助力,你怕公司落到纪兰手里,怕顾家改姓,怕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所以你才给我上演了一出父女情深。”
“顾钟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会查我就不会吗?”顾玫抬手蹭掉泪水,发笑。
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亲生父亲在得知女儿生病后,找医生找各种关系,在她面前演一个对女儿十分关爱的父亲。
这些都是假的。
从这个时候开始,不。
或许更早。
他就开始算计了。
有那么一刻,她也是渴望父爱的。
但每每想起,父母离婚的场面,父亲冷漠的脸,和母亲坚决的态度。
她忘不掉,没法忘。
“我会回去的。”这一次的回答,比刚才沉重。
“梦想。”顾玫嘲笑,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最好留着一口气,等我回来。”
有的时候,现实和理想总要二选一。
听到这句话,顾钟浑浊的眼睛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好。”
……
走出病房,顾玫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好在旁边就是椅子,她坐下去缓了缓。
她拿出手机,输入了史蒂夫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顾玫?”
一个男声在面前响起,带着好奇目光看下来。他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面,格外扎眼。但凡识货的,都会知道他身份的不同。
“还真的是你啊。”江清羽眼睛亮亮的。
“江清羽?”顾玫挑了挑眉。
江清羽挨着她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怎么不找我玩?不把我当朋友了?不会还在计较我以前的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抛下来,砸顾玫应接不暇。
“那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个问题呢?”顾玫好笑地看着他。
江清羽似乎也意识到了。
“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在医院吧?我听外面的流言说,你是因为未婚先孕,又被渣男抛弃,所以伤心欲绝跑国外去了?”
顾玫:???
“你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顾玫身子往旁边一斜,胳膊撑在扶手上。
“我爸住院了。”
“我之前是生病了才去国外治疗,恢复以后就在那边读的大学。我几时未婚先孕,又几时被渣男抛弃了?”顾玫越听越离谱。
“我觉得也是。”江清羽附和道,“你不像是一个会逃跑的人。至少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
“那林迟舟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是高中物理老师,是我男朋友。”
江清羽从西装裤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转了转。
“还是男朋友?那我应该还赶得上和你们的喜酒。”
江清羽满脸期待。
顾玫没多解释,岔开话题:“你呢,你怎么在医院?”
“老头住院了。”江清羽拿起,躺在旁边的病历晃了晃。
巧了,俩老登都住院了。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
江清羽抓了抓没型的头发,“自从老头住院,我每天就是公司、家里、医院,三点一线的跑。时不时还要出差,根本没一点自由。”
“是一点自由都没。”顾玫不忘补刀,“像坐牢一样。”
两个人相视,三秒后先后笑出声。
“走啊,时间差不多,一起吃个午饭?”
顾玫看了眼护士站墙上的挂钟,十一点零几分。
“你等我一下。”顾玫又走进病房。
“爸,我给你叫了护工,一会儿就到。”顾玫拿着手机,“你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买,一会家里的阿姨会送来。”
看来是她多操心了。
顾玫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顾钟嘴唇努了努,最后一句没说。
两人走到停车场。
顾玫问:“你的车呢?”
“家里呢。”
江清羽摊开双手,嘴角憋着笑,又无奈说:“前阵子高速上掉头,当时公司出了点急事,下来驾照就吊销了。我过两天还要抽个时间去重考。”
“刚才来的时候,是家里的司机送的。”
“哈哈哈哈!”顾玫笑得不行。
她指尖转着车钥匙,“走吧,我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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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顾玫好几次问江清羽,管理公司累不累、棘不棘手之类的。
江清羽抬手打住,“你怎么好端端问我这些?怎么,你爸也叫你回去了?”
“是。”顾玫抿了一口桌上的草莓奶昔,酸味盖过了甜,反倒更好喝些。
“以前总觉得没什么,恨他让我那么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也恨他对我少得可怜的关心。之前我生病他跑前跑后,现在看他躺在病床上,啧。”
顾玫拧了拧眉心。
江清羽看出她的想法。
“你的想法和我以前差不多。”他笑笑,咽下嘴里的牛排,“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些时候,总是要二选一的。”
“我知道。”
她已经做出决定了。
“我本来都答应教授要读他的博士了。”顾玫声音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