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招来胡立一脚。胡凌天是她堂哥,虽然根本不轻,但赵伽临这句话跟骂了她似的。
赵伽临:“哎呀,说错了说错了。”
但他说的其实也没错,胡凌天何止跟他不对付,看他们几个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早在学生时代,胡凌天这人就独来独往惯了,那时候就成天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敲,还打扮得跟个黑客似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赵伽临当时出于好奇,当然了,那时候的好奇其实还是多多少少带点崇拜在里边的,毕竟胡凌天这人成天到晚表现得人模狗样,帽子一戴跟个电影里的独行者一样,对于青春期力求独特的男生来说非常风光。
所以吧,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自认跟胡凌天也算处成要好的哥们儿了,每每认识新朋友也不忘捎上他一份,虽然他每次的回复总是很冷淡,但这浇灭不了赵伽临的热情。
直到他介绍胡凌天跟周训和阿程认识。
一向谁来都不叼的胡凌天头一次对人显出那么深的敌意,横眉冷对,口出讥讽。
“……我还以为是谁呢,好久不见啊,纪乌程。”
这话虽然说得阴阳怪气吧,但赵伽临相处下来清楚他的尿性——这人从来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仔细一想倒也正常,他预备打打圆场。
奈何胡凌天的敌意不见收敛,越发外露。
“怎么?又找到新朋友了?”他舌头咬在“新”上,语气不重,像把小刀,轻而薄,却非要人见血,“周家,赵家,启辰,历行。”
他眼皮子一掀,冷道:“纪乌程,你可真会挑啊。”
周家的启辰实业,赵家的历行传媒,在其行业都算数一数二,而周训和赵伽临……
一个是周家独子,从小被严格培养、寄予厚望,不出意外迟早接手家中事业。一个是赵家老幺,前头又有一对出色哥姐顶着,虽然不求上进,成天缺心眼似的乐乐呵呵,但却是那群人当中少有的没什么脾气的。
多好的两个血包,不就跟之前的他一样?
“搭上他们废了你不少功夫吧?”他笑得好像心知肚明,“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先从赵伽临这个没脑子的先入手的?然后是这个周大公子?”
话没两句就冷场,听得他直皱眉,心说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嘛。周训反应比他大,立刻回怼回去。
阿程的反应他忘了,只记得周训为了维护阿程,气得差点跟胡凌天打起来,连带责怪赵伽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带来,说他不讲义气,朋友被这么骂都没反应。
赵伽临当时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又忙着两边拦,心想是是是,全是我的锅,别给我打起来就成。
倒也不用他拦了,胡凌天转身就走了。
这倒也还好,顶多性气不投结不成朋友,他再两边安抚安抚各分各的就是了,哪成想他去找胡凌天解释了一通,就得到他冷冰冰的几句话。
“赵伽临,别以为你上上下下哪里都吃得开,觉得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两个仇人化干戈为玉帛,我劝你放弃这种想法,我不是证明你的工具。
“再说了,你撇下你那些朋友跑来跟我玩,不就是觉得我一向独来独往,你赵伽临要是拿下了不就更能证明你人缘广、吃得开了?”
赵伽临心想这是哪门子话,这小子嘴真毒,心肠也真硬。到这儿他还没死心,觉得胡凌天对他还是存在误会,直到他听见这厮怎么在背后说他。
他语气戏谑:“就让他当着他的好好先生在他那些好朋友们中间打转,拿着卡全场买单,前呼后拥,当好他的冤大头吧。
“这种没脑子又有钱的傻缺不就是招人骗的?被人骗的团团转是他活该。幸亏赵家有钱,养个成天乐呵呵的废物倒也不费事。”
“也是”,另一道声音听到胡凌天的评价笑了,“有钱真好,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俩玩得挺好的。”
“跟他?”胡凌天嗤笑,“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无聊的时候拿来解解闷还可以。”
……赵伽临回想起来,只恨当时没冲出去扁他。
所以现在一提到胡凌天这人,他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胡立跟他们后来才认识,自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们也没这个打算让她掺和进来,所以只是赵伽临嘴快没憋住骂了一句,其他两人都没提。
她自己也看得开,朋友是朋友,亲人是亲人,两码事。除了赵伽临最开始嘴快骂了句,接下来几人口中没再出现胡凌天的名字和关于他负面评价,她就觉得这朋友交得对,至少不会因为之前的恩怨连累她。
几人又聊了会,没章法地打了几球就散了,兵分两路,赵伽临求着胡立开车送他回去,理由是他的车送去保养了,周训则送纪乌程回去,他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因为住得近。
一边听着胡立要“赵总”A油费,一边看他们的车开走。
但,纪乌程问:“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回去?”
这个回去自然是回周训父亲在的家,他嫌在家不自由,索性在外面买了房子,跟纪乌程同一栋。
周训:“送你一趟又不耽误。”
纪乌程:“反方向,绕路麻烦,我能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