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都城落满了雪,枝头倒真如书上所说,开满了梨花,宫中肃静无比,看着政通人和的背后是血流千里。
“公主,风雪多,别着了凉。”下人说着便把鹤氅给公主披上。
“无妨。”女人摆摆手,雪花飘到脸上,发髻都被打湿,倒也多了几分狼狈。
“你先进去吧,挽月,让我一人待会。”面色苍白还是低不住胭脂的加盖,让她在殿上不至于输掉气势。
什么都可以被掩盖,这世间哪有什么真相,不过是践行者无天下知,知者侍奉阿谀,权利未及,不知者终生不知,浮萍苟活罢了。
“可是……”挽月欲言又止,最终在看到女人的目光处,还是行了礼退下。
她走到树前,轻折下一枝头,雪花撒下,汀缊笑了一下。
雪压枝头,我折枝。
风雪压我俩三年,我笑风雪轻如绵,而你,才是在雪地里苦苦求生的人。
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就算不是,也不会是你任舟生。
汀缊将枝头丢下,半掩与雪上,低头注视,蓦然,狠狠踩在脚下。
“公主,任公子来访。”挽月高兴地跑来传话,如是任公子能解公主愁的怀想。
“怎地,无我在身旁,小姐食寝难安?”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需多猜测。
汀缊连忙将脚收回,偏头,雪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一身紫黑色衣,身材纤长,鞋踩雪发出的嘎吱声都犹如在耳边,汀缊从未否认他的样貌,他没有枉费江湖上传闻,世无双。
“公子真是会说笑。”汀缊走向挽月,将鹤氅披上,转身便离开,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他 ,走了几步,发现有人没跟上,转头,出声“挽月,还不跟上?”
挽月这才错愕地反应回来,看了眼任舟生,又看了眼自家主子,最终向任舟生行了礼。
“哦,来了。”
“下次可不许走神。”汀缊说完轻敲了下挽月的额头。
“好呐。”
俩人说笑的声音渐行渐远,任舟生勾勾嘴角,雪花与女人的红鹤氅形成对比。
任舟生弯腰将那根枝头捡起,停了几分,又恢复原本的姿态。
随即跟上了汀缊,“公主是否忘我?”
“公子为何如此跟我?”汀缊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你忘了?我们见过。”
怎么能忘?
刀尖深入白皙的脖颈,刀刃如霜,叫嚣着要舔舐那只隔一肤之差的青筋,只需汀缊稍微一用力,眼前单膝跪地的人便可血染宫殿。
一阵寒风从大堂吹过,连同任舟生的话都显得冰冷,“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汀缊握剑的力度加深,反问“知道什么?”
“知道你靠近我是为了探情报,夺兵权还是引战,逼上下台?”汀缊每说一句遍靠近一步。
任舟生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抬头看向她,“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想的都是这些?”
“不然想什么?论情爱我自论不如任公子,爱与不爱都可以演的如此真。”
刀尖有血冒出,明明这里早已流血千里,汀缊觉得这血比任何都瘆人,默默移开了视线,任舟生撑着身体,先前血迹都如同干结似的抹在脸上,脸色却惨白如纸。
“长公主,咱们彼此彼此。”
想是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声音不知觉带着颤抖。
然而,汀缊怎么也想不到,任舟生就在说完这句话后,直直倒下,说话的回音在硕大的宫殿回荡。
剑落地,汀缊脸色一变,扶起任舟生,手掌湿润,掌开一看,满目血迹,血液疯狂从衣服中渗通出来,“任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