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听警察都发话了,“好吧!看在警察同志的面上,我就饶了你们!”
男人吐了吐口水跟着警察出了门。
“张老师,小金,小褚,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行吗?”张老师担心道,“这人这么无赖,到时再出乱子,你等下一个人怎么应付!”
“乱子肯定会出的,但是这么多人陪着也不是个事,已经这么晚了。”
“好吧,辛苦你了!”金语薇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好啦,别哭了,收拾收拾回家吧。”李丹枫递过一张纸巾。
“对,对不起。我……”尚蕊还抽泣着,“应该,我留下来的!”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此时金语薇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我们枫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人,直接K.O.”
“可……”
“走啦走啦!”金语薇帮尚蕊收拾着东西,一边推她出门一边向李丹枫挥挥手。
“丹枫,那我先走了。”张老师说着往服务室走去。
“好啦,别想了,这种蛇精病天天都有,别忘在心上。”
“可是,如果我再问的仔细一点,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都说是蛇精病了,能从鸡蛋里挑骨头的,你怎么防!”
“可是……”
“别可是了,习惯就好!”金语薇拍拍尚蕊肩膀,往车站走去。
黑夜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头顶。转角的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昏黄的光勉强撑开了一片亮,却照不亮满地的萧瑟。
尚蕊就这么站着。风掠过树梢,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叹息,又像在翻找那些藏不住的哽咽。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托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像一道甩不掉的沉重心事,连晃动都透着无力。尚蕊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的凉意混着湿意,连灯光落在手背上,都显得格外冷。
档案室
“唰唰唰。”婚姻中心的档案室里传来急促的翻页声,李丹枫在各个档案架间穿梭着。
“就是这个!”她手里拿了一叠纸,耸了耸肩膀,往登记大厅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还在这?”一推门就看到尚蕊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空旷的大厅里。
“枫姐。我……”
“我可先让你回去的,你自己不走,到时很晚结束可没人给你加班费。”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李丹枫吓了一跳,愣了愣神,“没什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来了,那赶紧过来帮忙!”李丹枫举起手里的纸敲了敲尚蕊的脑袋。
“这是什么?”尚蕊接过纸一看,一双厌恶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刚才那个男人!
“这?”尚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男人的照片,而纸上赫然印着“离婚登记审核表”。
“一般来说如果婚姻状况有变动,需要去户籍地派出所在户口本上做变更,但事实上很多人都不会主动更新。”尚蕊听着李丹枫的解释,想起自己户口本上状态还是“上小学”,不禁哑然。
“所以我们才要求当事人出示相关辅助材料。你今天说倒霉也倒霉遇上这么个人,说运气好也算运气好。”李丹枫回到座位上,“一般当事人如果结婚证离婚证找不到,可以去当时办理的登记机关调档,凭相关证明也可以代替结婚证离婚证。我前面看了一眼系统,这男的就是我们这里办的离婚,而且还是今年,所以材料还收在我们档案室,如果是隔年材料就去档案局咯,这个点他们早下班咯。”
“那刚才。”
“这只是临时变动的法子,而且好在是自己区,不然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警察不是陪着他回去拿离婚证了吗?那你还特地找出来?”
“你觉得他会这么好心回去拿?”
“啊?”
“妹子~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你已经工作了,正式进入社会了!”李丹枫摇摇头。
墙上时钟又走了一圈,婚登中心的门才被推开。
两位警察陪着那个男人再次走了进来。
“同志,我们商量个事。”先开口的是警察,把李丹枫拉到一边,“这人真不是个东西,把我们来回折腾,一会说家里没有在他父母那,我们开车到他父母那里又说没有在他孩子那里,这么来回折腾……”
“真把我们当司机……”
最先开口说话的警察瞪了一眼旁边插话的同事,“你看这么晚了,我们这也有其他事,大家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这可以通融一下。”
李丹枫一副了然的神情,点点头回到座位上,面前男人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气焰嚣张。
“警察同志说你找不到离婚证了?”
“对啊,找不到了!”
“那这样,看在警察同志的面上,你自己手写一份声明,我放在档案里作为辅助材料,这次就帮你开了,下次再来你必须把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都带全!”
“什么声明,这么麻烦!”
“这位先生,人家同志已经帮你想办法了,你这也找不到,那也嫌麻烦。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你只能回去,明天再来了!”警察也在一旁说道。
“好好好,我写,我写行了吧。”
李丹枫递上纸笔。
“怎么写?我不会。”
“我说,你写总可以吧。”
那男人拿起笔。
“声明书
姓名XXX
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户籍地址 XXXXXX
我于XX年XX月XX日在XXXX办理离婚登记,现XXXXXXXXXXXXXXX
……”
李丹枫滔滔不绝地说着,男人歪歪扭扭的字渐渐布满了整张A4纸。
“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声明!
申请人XXXXXXX XX年XX月XX日”
随着最后一个“日”字写完,男人立马扔掉了手中的笔,“MD,多少年没写过这么多的字,这破证明……”
“滋滋滋”打印机启动,不一会儿一张单身证明出来了,“给!”
男人拿了证明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辛苦你们了。”两个警察也向李丹枫道了谢走出去了。
“枫姐,你好厉害……”尚蕊的话还没说完,登记大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那个男人就这么一脸猥琐地再次出现在门口,手中晃着一个小本子、红红的,定睛一看上面印着三个字“离婚证”。
“嘿,就不会你们,就耍你们,呸!”
大门再次被重重的关上。
褚尚蕊一脸震惊。
“经验,习惯就好。”李丹枫云淡风轻地说。
随着卷帘门落下,狗血的一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对不起,枫姐,拖累你了,谢谢!”尚蕊再一次郑重其事地跟李丹枫表达歉意和感激之情。
“门关上了,里面的所有就跟现在的你无关了,你不再是登记员褚尚蕊了,翻篇了,忘了吧。”李丹枫挥挥手顺势拉开车门,“要送你吗?”
“不用,我自行车,很方便的。”
“恩,早点回去,今天的事别跟爸妈说,免得他们担心。”
“好!”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褚尚蕊望着李丹枫的车远去。
世界从不是单色的画布,而是铺着千万种肌理的绸缎。有人捧着满心暖意行走,把善意折进递出的热茶里,藏在扶起陌生人时的掌心温度里;也有人裹着细碎的凉,将恶意揉进数落他人的言语里,或者落在旁观时冷漠的眼神里。
我们总会在途中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与事,可能是街角店主的一颗糖,暖了整个午后;也可能是偶尔听见的一句曲解,凉了半颗心。那些好的,坏的情绪,像落在衣襟上的光影,总在不经意间交织。
也许成长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与这些情绪共处——把收到的善意妥帖放好,酿成心里的暖;把遭遇的恶意轻轻拂去,不任它在心头打结。慢慢懂得,不被外界的凉浇灭自己的热,也不被一时的暖忽略世间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