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燕按照格式填写着表格和离婚协议，最后在签字的地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贺燕。

写完，她放下笔，将材料轻轻推到曹凯面前。

曹凯看着协议书上贺燕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拿起笔，手不停地发抖，迟迟不肯落下。

“快签啊！愣着干什么？”曹阿姨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伸手就要去按曹凯的手，“赶紧签完，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妈！”曹凯突然猛地一声怒吼。

曹阿姨明显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敢吼我？为了这个外人，你居然吼我？”

“我没有吼你，我只是……”曹凯哭得泣不成声，“我只是不想离婚，我不想跟燕燕分开……妈，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燕燕真的很好，是你误会了……”

“误会？我看你是鬼迷心窍！”曹阿姨气得脸色发青，“我告诉你曹凯，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妈……”

“儿子你觉得妈是在逼你？错了！妈是救你！”曹阿姨丝毫不为所动，“今天你自己选，是要我这个妈，还是要她！”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一边是温柔善良的妻子。曹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被撕扯得遍体鳞伤。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选，都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和伤痛。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母亲。

在母亲冰冷的目光和周围人的注视下，曹凯握着笔的手重重落下，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像是在剜他的心。

曹阿姨看到儿子签好字，立刻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把材料递给褚尚蕊：“快！赶紧办理！终于把这个丧门星赶走了，我们家以后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褚尚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无能为力。

当红色的印章落下，曾经象征着幸福的结婚证，正式变成了离婚证。

贺燕看着那本离婚证，没有再看曹凯和婆婆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她走得很稳，脚步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个地方，从来都不属于她。

曹凯看着贺燕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他、最懂他的姑娘。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婚姻，也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曹阿姨却丝毫没有在意儿子的痛苦，拿着离婚证，拉着他就往外走，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哭什么哭，离了她是你的福气！走，妈现在就给你联系好的姑娘去……”

大厅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褚尚蕊看着桌上的材料，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