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没有虚假之说。
总不可能有人真的以为,我时不时来星槎海是为了看星星吧。
我说过,云骑不可能相信这个说辞,当然,我也一样不信。
找了很久的空星槎,没想到最后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也许我转运了。
当白珩第三次尝试夺回主动权,故意让星槎颠簸,害我一头撞到星槎内壁上时,我忍无可忍把她绑了扔到一旁。
即便如此,她也凭借出色的逃脱技巧割开绳子把我按在地上。
很高兴即便现在她也能笑得出来,嘴上说:“我赢了。”
随意嗯了两下敷衍得了。
视线逡巡着,无视身上的重量,极力抬头远望,我指着一个方向问白珩:“那里,是不是过于明亮?”
把我放回罗浮,飞行士去接近那颗星了。
估量测算星轨反复验算,坐在写满公式数字的纸堆里许久,我躺下盖住了自己的脸。
不会错的,那是一颗奔赴仙舟而来的巨星。
完全脱离宇宙无意识造物应遵循的规律,它跨越星海,日夜兼程而来。
一切仿若昨日的,今时或会再现。
另外不安的长梦,它到底在说什么?
究竟是警示还是宣告?如果我只是看到未来任凭它一一应验,那为何让我预见?
生命是被定格于蛛网戏弄的猎物吗?如果是,狩猎者是谁?如果不是,为什么我会深觉无力?
命运啊——
-
当我昏昏欲睡时,一个云骑敲门,带来司鼎大人最新的指示。
“阮医士:
展信佳,如晤。……”
我抬眼看向云骑:“司鼎大人没托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
我继续看信。
言简意赅,大致是说她寄了东西给我,在星槎海,让我注意取。
“已经送到了吗?”
“算算时间差不多,医士可以去看看。”
我说当然。
云骑还有公务便先行告辞离开。
我把信拍了两张发送,不等照片后面传讯中的小圆圈消失便收起终端。
穿好衣服,带好证明,拉上门不紧不慢出发。
阳光晃眼,我低头看着地面,与来来去去的人擦肩而过,心想今天的影子真多啊。
三转四转,在原地迷了会儿路开始四处打听方向。
路过地衡司门口,脚尖一转进去报案,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本该高处神策府的腾晓将军,为何会独自一人来地衡司?
思绪转了一圈,就和看到随处可见的路人一样。
无视这位我“不认识”的将军,改变原本想好的说辞,我上前对桌后的人道:“我要报案。有两个请求请了解一下。”
“好的,具体是什么事呢?”
“今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上司的信,让我独自一人前往星槎海取东西。这是那封信。”我递给工作人员。
在对方看信同时,我继续道:“问题在于,我上司从来不会这么和我对话,用于求证的消息无论如何发不出去,来的路上,有几个人在跟我。”
工作人员看完了信:“情况这边了解了,请问您上司平时都怎么和你交流?”
将终端递过去,聊天框里的“报位置”“活着喘气”“吱一声”等开场白让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声音不合时宜。
他抬头观察我有没有生气,又小心觑了眼远处发呆的腾晓将军。
“好的,的确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代笔?”
“没可能。”
“她亲口对我说过,她只会发讯息。特殊情况发了信过来会提前通知我。如果在外边接到不是她亲笔写的信一个字不要信。”手按在信纸的字迹上:“这里有很明显的模仿痕迹。”
工作人员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是想申请保护还是想调查那个给你送信的云骑?”
我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让你们去确认,我上司是否安全。”
“这……”
“这很简单。”
“我知道,联系一下你们那边就行,问题是那你呢?你刚有说过自己被跟踪了吧?”
我说这就涉及到另一件想要拜托的事了。
“是什么呢?”
我风轻云淡道:“我要见仙舟罗浮的将军:腾晓。”
“……”
“……”
“……”
身后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终于被吸引了,脚步声在距我仅有一米远的地方停止。
身前与我对面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擦汗。
屋内不热,他本人挺瘦,看样子年纪轻轻就有了爱出汗的问题,我怜悯的看着他,心想现在治还不晚。
也就在我想法满天乱飞的时候,身后那个人问:“为什么要见腾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