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好目标点,我对饮月君说:“好了。”
他睁开眼,示意我先行。
在前脚踏上载具楼梯的瞬间,我听到饮月君叫了我一声:“阮琴心。”
随之而来破空声让我下意识侧首回头。
我不确定我的表情是什么样,但大概不好看吧。
他抓住我的右手,迫使我直视此刻的局面。
指间夹得刀片还在震颤,手上的茧不算薄,被刮蹭只略微有些痒。
从我手上取下刀片,我以为他会质问什么,然而,他只是转身进入了载具。
回到罗浮,神策府依然是策士等待我们。
饮月君递交了那颗星球的情况便告辞了,我问策士:“镜流下值了吗?”
她总是眯着的眼睁大,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刚走。”
我便想往回赶了。
但是她问我:“你没有疑惑吗?”
曾夹住刀片的指尖似乎仍留有那冰凉的触感,我微微一笑:“您是指星槎航线错误?还是指根本没有探查行星组建前线阵地的任务呢?”
“阮医士。”
“一切疑问都来自信息的不对等,一切怀疑都来自可能的心怀叵测。但答案就在那里,只看你愿不愿意去想。我说的对吗?”
“……神策府不会为此次行动负责。”
“我知道,是饮月君。月御将军可能给司辰宫发过消息,记得呈送腾晓将军。”
“或许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我还挺喜欢你的。”
“抱歉,我得先离开了。”停顿了一下,我又说了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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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腾晓将军也大致掌握了这次行动的情况。
他放下报告看向一旁的龙尊:“试探出来了?”
“她的确有问题,但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一些。”
“你指什么?”
“按照炎庭君的说法,她受伤的手让她再也不可能持刀,我反复确认过,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她的孱弱,包括你麾下她的好友。”
腾晓说:“问题是,她没有足够的好运,却能在危险中每次都活下来。”
“是。行动结束后我专门走了一遍她所在的位置。”
“有什么发现。”
“起初,狐人们之所以能逃脱,是因为有个人帮他们挡住了沿途的敌人。”
“而那会儿只有你们两个可能做这种事。”
饮月君道:“她爬过的山丘背后堆满了步离人。”
“有战斗能力却一直隐藏吗?既然如此,手受伤的事,难道她在骗炎庭君?”
“不。她用右手夹的刀片。”
“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惯用手是左手。”
腾晓思索片刻,理智道:“这说明不了任何事。”
“没错。所以我才要说最后一件事。”饮月君轻抿嘴唇,冷声道:“有个药王秘传的人说,她饮下过倏忽的血肉。”
“……”
“那个叫镜流的人,我必须和她谈谈。”
“……饮月君,听说你和那个叫应星的工匠想了很多办法,和镜流还没分出胜负吗?”
饮月扶额:“这次真不是找她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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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应星。
他新做了把剑,似乎很得意的样子,看见兴致勃勃拆开布,给我讲述他是怎么完成的每一步。
我似懂非懂听了半天,虽然最后完全没搞明白,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很给面子的鼓掌。
他说:“你听懂了?”
“没有。”
“那你鼓什么掌?”
“想让你高兴高兴。”
他轻嗤,却没有反对。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把剑?”
“折了。”
“嗷嗷,折……等等,折了?”
“无用之剑,配不上我的想象。”
我心想不是刚才还在那儿夸个没完吗?怎么又变成无用之剑了?这人真是奇怪,完全搞不懂他。
我盯着剑看了半天,又瞧了瞧坚定的应星:“你要是不喜欢要不然给我吧?”
听到我说话,他反应了一下,眸色中带着惊奇,定定望着我皱眉:“你要用剑?”
“我收藏。”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它配不上收藏品。”
“那可不一定。你可是应星,现在还年轻便能在工造司独领风骚,更何况未来?你可能觉得这把剑不够完美,但不够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美。说不定等你名声响彻寰宇,百年之后你造的武器无限升值,我把这把剑拿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思考了一下:“你要卖我的剑?”
“……那是一种为了证明剑价值的假设,我这人比较念旧,一般不会把别人送的东西随便丢掉。”
“看来还是会丢。”他说着,解下布包,将剑递给了我:“拿着,你不是想要吗?”
“刚才不是还不愿意?”
“没说过不愿意。虽然这把剑让镜流使用不是很相符,但你拿上绰绰有余。”
“……”说我菜就说我菜,还拐弯抹角文绉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