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阿兰的视线,我正想回一个客套的笑容说我没办法做到那种事,但在此之前,他却抢先朝丹恒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
完全摸不透的发展。
回到主控舱段的路上又碰到不少虚卒,好在丹恒几人也没想真的让我派上用场。
一路撤离,舱段大门大开,五个人一同涌了进来,隔断了外面虚卒的追击。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士,看样子貌似是这几个自称列车成员的家长。
打过招呼,阿兰去寻艾丝妲了。
三月七抱怨虚卒太多,简单关切几句,这位红色的女士询问星一路过来感受如何。
得到一个顽皮的回答,与三月七不满的嘟囔。
姬子最后看向我,又看了看丹恒的神色:“这位是?”
“阮琴心。”
丹恒眉头紧皱,闭紧双眼。
“您是黑塔空间站的成员?”
“不是。我追随黑塔而来,面试的时候,空间站被袭击,所以才会在这里。”
“这样。您似乎是仙舟人?”
“此前在仙舟待过两个月。之后遇到法政科的古恩……”
“两个月?”丹恒冷不丁打断了我的发言,他终于转过身正眼看我,因此我更难轻易看出他眼中的悲哀。
“仙舟联盟丹鼎司医士阮琴心,自苍城陨毁长居朱明,后至罗浮,前后历时千年救人著书无数,倏忽之乱有功,后形神俱灭而死,炎庭君亲口下的结论。你有着她的脸她的声音,却没有她的性格和记忆。”他再次取出长枪:“你到底是谁?”
真是令人惊讶的举动,我以为他后面就不会像刚开始一样冲动。
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仔细想想,从古恩那里得知阮琴心这三个字后,我就很自然的把它当做了我的名字。
其间也没有思考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古恩口中的人,仿佛本应如此。
但,如果不是呢?
那就太失礼了。
我想对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称谓,但我又觉得这样说他一定会生气。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是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算了,到此为止吧。
我放弃自证,转而让丹恒对我证伪。
姬子抬手拨开丹恒的武器,毕竟在人家的空间站里不好动手。
“阮、女士。我的成员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
我说我知道,大概我和他或者还有其他人有一段已经遗忘的过往。
“您是失忆?”
“不清楚。”
“您有其他认识的朋友吗?或许您可以了解一下之前的自己。”
“非常好的建议。”很遗憾我是个孤僻的人,没有朋友。
“恕我冒昧,您为何会在黑塔空间站?”
我又将之前的说辞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您暂时安全。之后您何去何从大概要听艾丝妲站长的安排。”
“当然。”
姬子给三月七使了个眼色。
后者可能没看懂,但还是挡在我和丹恒中间。
勉强冷静的丹恒转身离开之际冷声道:“如果让我发现你有问题,我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这种事。
作为回应我认真点头应下。
点头瞬间,看到了站在我身旁无所事事的星。
她颇为无辜的含蓄一笑,挠头略带几分愚蠢的清澈。
“怎么了吗?”
“你也没有记忆?”
原来如此,无知的幼兽会天然亲近与自己相似的存在。
“目前看来没有。宇宙是非常大的,只一颗星球上就有无数生命,有个叫仙舟联盟的群体,一艘仙舟便有百亿人之上个体生命。因为基数足够大,所以,不要感到巧合,遇到一个与自己有差不多病症的人,总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星想了想:“我应该不是生病。”
“嗯,你很健康。抱歉,我下意识那样说了。”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等待空间站恢复,然后再次申请加入。”
“要是不能呢?”
“那就离开这里,等到命运下一步的安排。”
“命运?”
“一个谈不上糟糕,也说不上好的东西。无须在意,大多数时候,命运决断于个体选择。它有时残忍,有时仁慈,有时导向更好,有时让人无力。唯有品尝过滋味,才能明白它的不可形容。”
“你有尝试过吗?”
我闭上眼睛:“应该有吧,不记得了。”
姬子在远处对星招手,她回应着,在离开前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一直这么说话吗?”
我立刻明白她指的是我说话的方式:“不是。”
“为什么?”
“感觉。”
“?”
“我的意思是,直接支配着大部分我。”
她没弄懂,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感觉,这两个字在我思维中存在的频率太高了。高到我无法忽视。
这究竟是“我”的有意为之,还是谁人的自作主张呢?
啊,那不重要。毕竟,我承认这一刻的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