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哎呀这儿有一个bug。
我提醒你赶快抛下会给人添麻烦这种没用的念头,虽然你极大概率是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人,但没有记忆你顶多是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
你现在的见识和想法在我这里无法造成任何影响。还有,我见过的麻烦多了去了,不需要你把你现在脑子里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定要奉献自我的想法用到我身上。在担心自己带来麻烦所以要赶快离开?
真是幼稚的想法,没有人要求你那样做。”
这种体贴的说法可能来自天才的怜悯,也有可能她仍然没有打消研究我的念头。
但偏偏,我所需要的东西其一正是它。
垂下双眼,仔细盯着通讯器上呼叫的面板,我对她说并非如此。
“你们准备了一个陷阱吧?”
“……”她走到我面前仰头与我对视。
“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探究。”
她嗤笑:“你可以试试。”
天才享受麻烦与未知,即使是一场区分胜负挑战,能带来更多惊喜未尝不可一试。
可我不同,我只是个自扰的庸人,我讨厌麻烦,厌恶那些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我不能容忍自己造成任何一种可能令你不愉快的后果。”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听到了风声。”
“……说人话。”
“你和螺丝咕姆在准备一场竞技,我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设置规则,但仅仅知道这件事就已经让我不安了。”
“?”
“如果有一天,所有长久生活在高度发达文明中的智慧种都能平视刚刚走出蒙昧的野人,我会相信你说的没什么大不了这种话。”
“你觉得我会肆无忌惮?”
“没有。我只是试想一粒飞虫飞入溶液导致实验失败的心情。”
黑塔生气了,但没有特别生气:“这就是不信任。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比试失败又哭又闹?别开玩笑了。”
“我必须纠正你,我信任着你。”
“撒谎。”
并不是谎言,我的确有限的信任着她。
“是真的。”
“行了,别再谈论这个话题,我怕我真生气。另外,你不觉得你有些——算了,我想不到词。天才本就与凡人有区别,我当然知道这点。但你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他们顶多将我看做有距离的人,怎么在你口中,我和天才们就好像是生活在宇宙中的另一物种?”
“……没有的事。”
“那就是有。”
“总之,我会短暂的离开黑塔空间站,直到下一次。”
“转移话题。”
“下次见面,应该是很多年之后。”
“意料之中,长生种都没多少时间概念,哪知道时间流逝的速度?”
“这是一种偏见。”
“本来就是。你认为事偏见也行。偏见无处不在,你对天才们的看法不也是一种偏见吗?”
我微微一笑,跳过陷阱再次否认。
“目的地呢?你去哪儿?我让人送你一程。”
“没有目标,任何地方都可以去,我只要走在路上。”
“……又开始了,申请加入黑塔空间站的纸质文件还在艾丝妲桌上,现在又走的这么干脆。真不知道你一开始来空间站到底想干什么。非走不可?”
我垂目。
命运指引我前来。
我说这是必须去做的事,因为时间每刻都在流逝。
“难以置信,你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她思索片刻说:“我有个问题,你真的记得起你真正的目标吗?还是说完全不记得,现在只是凭借本能到处跑。”
很有趣的提问,我摇头轻笑。
感受到她眼中的质疑越发深厚,于是回答说:“那也无妨。我从哪里迈步启程,风的起点就在哪里。”
“滴滴——哔——”
呼叫时间太久,终端通讯自动终止了。
我看向黑塔,后者一脸疑惑:“怎么没打通?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我觉得这种事换个人也一样。”
“那就是通讯器的问题。”
“……”好吧,您满意这个答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