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命运的奴隶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只是在最后提醒我说:当你听到声音时,认清自己的内心。
我不觉得他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花精力黑进我的手机就只是为了说些语焉不详的话。
那个晚上,坐在空间站的月台边,我独自望着湛蓝星思考了很久。
闭上眼睛之后,我时常会怀念一条青色的小河,于月光下的平原上静默。它甚至不在我的记忆里,却始终潺潺流淌。
现在,我终于能确定这条河是什么。
涛声乃是命运的回响。
漫延入海是河的宿命,我已经听到涛声了。
空间站科员来来回回,在我不远处的装作聊天的人换了几轮。
最后我起身,结束了让彼此都受折磨的危险行为。
继续收拾东西,我对小白说我准备追逐海浪。
她一脸“你什么毛病”,问我能不能说点儿她能听懂的话。
“就像你看到的,我要继续旅行了。”
她反应过来,炸毛道:“不行,太危险了。”
“未知从不可畏,接受无知才是愚蠢。”
“你……”
“我并不稳定,生和死玄妙至极,有可能只是一线之隔,所以不能冒险是吗?”
“你知道?”
“谁能比我更了解自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还要走?”
“你们有没有想过,囿于方寸苟延残喘的存在,本质上和虚无没有区别。”我不确定自己脸上有没有表情,语气是否过于严厉。
当狐狸挡在收拾好行李朝门外走的我面前时,我对她说:“不要阻止我。”
对视进行了很久,她最后让开了。
跟在我的身后进入生态舱,猫糕已经入住,意料之外的发现了阮·梅。
她瞥了我一眼:“准备走了?”
并未问她为什么知道:“是。”
“抛下一大堆事一言不发走掉,黑塔知道后的表情想必很精彩。”
“劳你到时候录像,我一定会好好嘲笑。”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在空间站坚持到黑塔失去兴趣。”
“关于外表造成别人的错觉这件事我很遗憾。”
阮·梅站起身:“你真的想好了吗?追忆就像去看水里的花,你只会得到痛苦,倒不如加入我的研究,我可以帮你。”
“不了。”我说:“不是追忆。”
那并非我的目的,从始至终,我都在走向未来。
不太确定阮·梅有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她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身面朝门口:“黑塔怎么办?”
“这只是一次旅行。”
怎么感觉像兴师问罪?我又不是不来空间站了。答应她的事当然也会做,频率差不多和星差不多就行,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得到数据。”
“你真的认为我测试模拟宇宙得到的事件数据里有黑塔想要的答案?”
“目前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确定,再度看向我的眼睛。
面不改色:“我说过,世界的真相只有一个答案,所有的问题汇聚在一个点上,那就是我。”
“……”
“等她结束休假回到空间站,看到这个生态舱时,她会明白我的意思。”
“你……”
“如你所见,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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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旧背包里有一把很奇怪的剑,晶莹剔透,但拿起来却无法看到另一边。
除此以外,一个枯死的盆栽,碎掉的茶杯,和半壶不知道打开多长时间的酒。
也许以前的我有收集癖,反正不占地方,继续保存吧。
当然,酒还是喝了吧,应该能喝。
尝了一口,味道很奇怪,不是饮料的那种。
狐狸眼巴巴看着,我就装作一切如常,当她问我怎么样的时候我点点头,因此也成功看到扭曲的狐狸脸。
“不是吧?这么单纯的我你都能骗?”
“这不是你要求了我不忍心嘛。”
“借口,都是借口。”她雷霆大怒,发誓要报复回来。
我没放在心上,看着远处问她:“你有打算换个名字吗?”
“诶?”
“现在的太敷衍了。”
“你良心发现了?该不会有阴谋吧,比如说凭借奇怪名字宠物免费吃东西那种活动。”
“……我什么时候没有良心,而且没那种活动。”
“那你怎么突然让我换名字?”
“不是让,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因为,你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一切。”
我以为她会思考,没想到她很干脆说:“那就不换。”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用现在的名字时想过那么多吗?没有必要。”
佯装不经意移开目光,我心想,那可不一定。
我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思考过,小白却不然。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因为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才这样叫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