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不作声,转身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在你眼里,她真的是——”
“重要吗?”
她看着我,略带茫然。
“所有有思想的生命最重要的先是他们的思想,至于他人的看法和群体里的定位,那是社会和道德的事。重要的从来不是我怎么看,而是她怎么想。如果她认为她是白珩,就如同我认可自己是阮琴心一样,那她就是白珩。”
黑天鹅问:“如果不认可呢?”
“那她就是崭新的、独一无二的狐狸。”
我垂眼,同样的,如果她不仅无法认可自己还因此痛苦迷失,那这就是我的错误。
无法确认她因何而在,但她附近称得上故人的只我一个。既然如此,她对自我的怀疑一旦产生,必然问题在我。
飞行器颠簸了一下,小白被甩下操作台:“使唤我你自己倒也动一下啊。”
“来了。”
扔下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黑天鹅,我安抚生气的小白:“刚才查了一下匹诺康尼,影视很发达,谐乐大典在即,你喜欢的歌星似乎也回到了这里。”
“真的?”她眼睛一亮,仰着下巴:“哼,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
“放心,不会被切成臊子的。”
“鬼才信你。”
“听说匹诺康尼有全银河最大的过山车,到时候一起体验一下。”
“你说话算数。”
“我骗过你吗?”
“那可说不准。”小白爬上我的肩膀。
她长大了许多,已经不是最初的小狐狸了。
我看了她一眼:“重。”
“你果然嫌弃我了,我就知道。一开始明明趴你头上都行。”
“你当初多重现在多重?”
“女孩子的体重是可以被讨论的吗?真没礼貌。”装模作样嘤了两声,见我没有反应,她也自觉无趣。
叼走终端趴在沙发上自娱自乐去了。
我不远处的忆者又凑过来了:“你们感情很好。”
飞行器减速,待穿过一片小行星带,眼前豁然开朗。
与众不同的星球在宇宙的荒芜中散发着独样光芒,深邃的黑暗里分外美丽。
我看向黑天鹅:“记录下来了吗?”
黑天鹅:“?”
“终端呢?”
“啊哈仅仅因为笑了一下,就被虫子打断了腿……”
小白的方向传来了她看烂剧的声音。
“……小白。”
“嗯嗯,马上到精彩的地方了,等会儿叫我。”
黑天鹅解释:“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走的。”
“不是你的问题。”捏了捏额心:“先进匹诺康尼吧。”
飞行器穿过匹诺康尼外围。
一种奇特的、柔软而新奇的感觉充盈我的感官一刻,旋即离开。
黑天鹅见怪不怪:“匹诺康尼大部分区域由忆质组成,第一次接触或会感到不适应。”
“那倒没有。”我说:“但我感知到了其他东西。”
“哦?不知是什么呢?”
小白抽空抬头看了我一眼:“有意外情况?”
“我并不清楚。”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黑天鹅:“但我们可以询问其他知情者。你隐瞒了什么?”
黑天鹅微笑,此刻,那种游刃有余久违的回到了她身上。
她垂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匹诺康尼情况复杂,当你知道它是个什么地方时,就已经自行领会了这点。不是吗?”
“继续。”
“比我想象的更为镇定,当然,这符合我对你的简单印象。
匹诺康尼是一场盛大的梦境,同谐的乐园保证任何人的安全。也因此吸引了尤为负责的人的到来,逃犯、暴君、乃至死而复生者,梦境平等为每位来客提供服务。
现实里的酒店或许会有危险,可我保证,梦境是安全的。”
“听起来并不怎么安全。”
“家族不会允许有人肆无忌惮。”
“无趣的模因生物,我很好奇你因何而来。”
“真是不客气的点评。既然你提问,我不会隐瞒。我的目标是一场舞会,一位令使。”
“……非常大胆。”
“我有分寸。”
我收起手枪:“你最好是。落地之后分道扬镳吧,忆者。”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