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道歉,旋即想到人和人之间没有心灵感应,仅凭简单的言语难以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情。
因此,在她微微低头害羞让路准备说再见时,我并未抬脚:“我的意思是,因为与你说话的重要性比报道优先级更高,所以我没有走。”
好像有点儿怪。
停顿片刻,我更正道:“我是说,报道时间还很长,但与你交流可能不会再有了。”
怎么还是怪怪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但不到三秒,又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责任通通推到仍有些吃顿的感官。
在我纠结同时,面前的女孩却通过那十分令人费解的两句话明白了我的真正含义。
她笑着说她明白了,让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有些奇怪。”
好吧,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她明白就好。
感谢这些细腻的心灵吧,否则我什么都无法传达。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报道。”
“谢谢,可以吗?”
她低头在终端上操作两下,大概给另一端的某人发了个消息,接着收起终端:“当然可以。”
并肩而行,我才发现女孩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多话。她安静的走在我一测,气息平缓,步调克制,看起来受过良好的教育。
“你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知道吗?在仙舟上有一种流传很久的骗术。”
“骗术?”
“骗子通过伪装弱小无辜无助,赚取同情,将那些试图帮助他们的人打包带走。”
“啊?”
“应该很常见,人类的道德和恶劣共通,发生在仙舟的事可能也会发生在其他地方。”我笑了一下:“没听过吗?你就没想过,说不定我就是这样的骗子。”
一个有些恶劣过线的小小玩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谈论这个,通常来讲人们在除此交流都更应该谈论更为美好的事。
比如晨星,比如露珠,比如……哈,月亮。
忽视心中的一丝违和,我不再说下去。
刚刚那些话我本以为她不会在意,但出乎意料,这位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女孩却陷入了认真思考。
她没有说关于仙舟骗术的事,也没有对我提到的人性的共通点发表看法,而是用好奇而隐隐藏着探究却不令人讨厌的目光看着我,她问:“你来自仙舟吗?”
“……”
“抱歉,因为你谈论起仙舟表情很自然。”
我无意识笑了一下:“怎么又道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仙舟留给你的印象应该很深刻。”
“哦?”
“所有的经历将我们塑造成现在的自己,如果没有心灵的认同或者长久的生活,大概是不会留下那么深刻的表象。”她斟酌道:“第一眼时,我以为你来自仙舟。”
“你见过其他仙舟人。”
“有一些,匹诺康尼是旅游胜地,偶尔也会接待来自仙舟的客人。”
我笑笑,不再接话。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我就要露馅儿了,赶紧换个其他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吧。
目光在道路两旁扫视,结伴的皮皮西人、自动售贩机旁的冰激凌、随处可见的小鸟造型、一只巨大的折纸猫头鹰雕像。
“……”
我走过去,在雕像面前仰望。
“这是折纸大学的第一任校长,也是唯一一任正式校长,折纸大学至今为他保留着唯一正式校长的职位。”
“他一定是个令人尊敬的人。”
“是的,历任代理校长都说,没有他就没有折纸大学。”
越过猫头鹰雕塑,知更鸟带我进入一侧的校长办公室。
我停下脚步:“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般招生入学这种工作不都有专门的部门来负责吗?
“没有走错。”女孩微笑:“我看到你的介绍信和邀请函了,按照流程,它们需要先让校长先生查阅。”
我低头,将手里拿着的信封展平。
“感觉会麻烦很多。”
“其实并不会,校长人很好,就是比较、严谨,简单走个流程,我们首先需要敲一下门。”
我点头,左手手提箱,右手邀请信,我问女孩说:“不知这位女士是否愿意代劳。”
“我很乐意。”
得到许可,我们推门而入。
进去时代理校长阿图罗忙的飞起,看到两个人影,随口让我们先坐,等他手头工作告一段落抬头,看到排排坐的我们愣了一下。
“知更鸟小姐,以及阮琴心女士。”
这是什么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