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片顶端凝结的露珠滴落,无声浸润土壤。
猫糕未可知的语言顺着空气的震颤传来,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语气上看,大概是有分歧吧。
“……”
黑塔打开了生态舱的循环系统,关掉投影屏幕,绕着四周走了一圈,蹲在一只误入谈话场所的猫糕前。
垃圾糕又软又糯,乖巧懂事还活泼可爱,可惜有些不良习惯。
黑塔伸手rua了rua垃圾糕,侧首挑眉:“所以说,「不朽」?”
阮·梅尝了口不知道哪儿来的糕点:“真让人意外。”
其实完全看不出她有意外的表现。
垃圾糕眼睛一亮,立刻抛弃黑塔一跳一跳凑到阮·梅脚边。
造物对造物主的情感与垃圾糕对美食的渴望交汇,猫糕可怜巴巴仰望着造物主的糕点。
“小没良心的。”被冷落的黑塔起身如此评价。
“对造物主的依赖理所当然胜过旁的什么,黑塔,你理应知道。”
“她现在待的可是我的空间站。”
“这样。看来对猫糕这种生物来说,情感与现实发生冲突会优先选择情感。”
黑塔无语:“我可不是来听你给我分析猫糕的。然后呢?刚才说的话题没有下文了吗?虽然不朽早凉透了,但命途没死,祂命途上的行者我还不至于认不出来,你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视我为不朽灰烬里的残渣。”
她眉头一皱,十分不满:“……说人话。”
我低下头:“好吧。”
黑塔自言自语:“怎么搞的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她当然不可能欺负我。
在我后来认识的天才中,黑塔始终处在一个特别的位置,经历的人越多,我越是会珍惜与黑塔相处的时光。
也许曾有人在暗中非议过她脾气和为人,但我眼中她的崇高与美丽等同,那必然是、也一定会是,无论她身陷何等境地,都仍令她能璀璨耀眼的品德。
“我是一部分的不朽。”
“这句话和你上一句解释有什么区别?其他的呢?等等,你记起来了?”
“没有区别,没有,记起来了。”
“没有?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你很好奇?”
“当然,那很可能是最古老的星神,想想看,解开了祂的秘密说不定全宇宙有关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换成你你不心动?”
我毫不迟疑:“不心动。”
黑塔:“?”
“让我向你们叙述,一个关于错误的故事吧。”
黑塔:“……”
我移开视线,不再注视黑塔好看的紫色眼眸:“就像雨露滴入湖水泛起的涟漪,如果它的波纹断绝,我们该思考的是,它为什么在不该消失的地方停下步伐。
身为天才,你们很清楚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这不是秘密,因为宇宙的确随时可能毁灭。
很久以前不朽的目光和你们落在了一处。就像一段程序,祂发现了一个错误,为了修正这个错误,不朽开始了祂的尝试,然后祂发现,答案不可接受。
但错误终究是错误,即便无法接受,不朽最终选择兵解。即便听上去不可理喻,但我一直都可以理解,因为是我我也会那么做,那是祂对抗这个错误的唯一手段。”
黑塔:“?这就没了,这么草率?”
“记忆告诉我的。”
记忆?
“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你说的这个记忆是星神还是你脑子里的东西?”
“星神。”
“我突然想起来模拟宇宙里祂见过你,你们——”
我不甚在意道:“从性质上来说,大概是姊妹吧?”
“等等等等,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这些是记忆告诉你的,那你呢?你难道没有印象?”
“那种不重要的东西早都扔掉了。”
闻言,黑塔一副牙痛的样子,她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对我半埋怨半恼怒的怒目而视。
她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能听到点儿秘密,结果全是二手消息,什么不朽的灰烬,别不是被人唬了。好了两位,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这种事就别让第四个人知道了,你说对吗?阮·梅。”
阮·梅眼睛都没眨一下:“很精彩的故事。”
“但也仅限于故事了,行了行了,耽误我实验时间。”临走前,黑塔要求我不许对其他人说这件事,“你说你是不朽你就是不朽?我还说我是纯美呢?”
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阮·梅走到我跟前:“黑塔似乎没有怀疑这是个谎言。”
“她只是有些焦虑,很快就能意识到,说不定那会儿我还会遭殃。黑塔是个有良知的人,我从来都不担心她会做错选择。那么你呢?你又想得到什么呢?阮·梅女士。”
“一句真话,一个答案。”
“请讲吧。”
“有关存在。”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否定了我的存在,又因为存在必然存在而存在。”
“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的研究。”
我笑了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