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欢尸体的意思吗?”
颛顼柒圆脸上只要提到飞禽走兽、奇珍异宝就露出笑意:
“所谓尸蜂,并不是因为喜欢尸体,而是因为它们像尸体一样活着——属下已经在金芒顶找到了尸蜂的巢穴。尸蜂终日待在巢穴中,数年不食不饮,形态如尸,故谓尸蜂。”
“那又如何为我所用呢?”
为我所用,才是珍物堂设立的价值。
梦宁手脚并用,大约一个多时辰才爬上了并不高的金芒顶——这是北邙山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鲜有风景而遍地杂木,即便当个坟地都不能算是合格。
她按照颛顼柒提供的线索在杂木中慢慢的找,想这样就是找到天黑,自家的传承人已经被卖到别处为婢为奴,自己连尸蜂的影子都还找不到。
梦宁无奈的看着天光,细细思量颛顼柒曾经对她讲过的话,哪些能够被加以利用。
武学之法,在乎内力,在乎腾挪,在乎拳脚,在乎器械,在乎招法,这是每个习武之人都懂的常识,梦宁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被扔到皇室精心选择的教习面前时,每一样当然都会学一点。
而她作为御赐以佳名的麟,被安排了最好的专属老师,被称作隋末第一高手的云水,教会她使用一种武术家们很少去研究的东西,那东西叫做“神识”。
每个武术家都知道有神识,但几乎没人去修习这种东西,因为神识难学且无用,在第一年的时间里,即便她这样的武学奇才,都没办法领悟神识到底在哪里。然后她的老师给刚刚六岁的她灌了一壶又一壶的酒,终于将她灌的伶仃大醉。
醒来后,老师问她:
“神识还有吗?”
小姑娘晃晃疼痛的脑袋:
“没了。”
自此,她才明白了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什么。
神识是一种潜在的,而且难以控制的意识——至于神识能做什么,直到她老师与她告别,在她的身体内留下了“金针渡脉”,她才第一次使用上神识,知道这个细小的金针,必须用神识来进行引导。
她受的伤特别多,总是要用上这枚小针,她的神识也越来越强——只是,还没有再发现其他的用处。
此时,梦宁想到颛顼柒曾经提供过的一个信息:
“尸蜂相聚而居,相依为生。”
难道神识是邙山尸蜂的交流方式?梦宁豁然,她环视了眼前的乱石杂草,就地坐下,集中精神纳入神识的范围——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一片洪钟大吕,唇间则涌出一阵腥气。梦宁在惶恐中立刻睁开眼睛。
她懂了。
尸蜂就在附近。
尸蜂相聚而居……当颛顼柒描绘了尸蜂那些平平无奇的特点,梦宁还颇有些不以为然这种小东西如何忝列十大神兽之中,而刚才的当头一棒她立刻明白了。
邙山尸蜂并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梦宁想象着尸蜂的大小,想象着自己跟尸蜂在体格上大致相当——她的人生已经度过好勇斗狠,一切靠武力决定的十六年,如今不得不回归原点,考虑新的生存方式。
假使她是一只小小的尸蜂,她会怎样?
她应该会臣服在王蜂之下,尽职职责的每日劳作——她可以在意识中混入一丝不安,并将这种不安灌输给整个尸蜂的群体意识。
我那些数以千计的同伴——
敌人,就在下面!
危险就在金芒顶之下的山麓中!
虽然只是初夏,汗水已经打湿了她身上的单衣,来自尸蜂群体整体的威压在大脑中笼罩下来。当她再次无法承受这种威压而睁开眼时,梦宁看到天已经黑了……
天怎么黑的这么快,她的传承人可怎么办?
她很快发现并不是天黑,而是所有的光线,都被成千上万的黑色的尸蜂遮蔽,而她正被包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