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门,武萝向路小飞问过后台房间的出入情况,简单介绍了发生的事,决心暂回谷中一趟了解清楚。她踏上自己那个香韵缭绕的花车便匆匆离开。
而明月光则只是做了一个悠长、美妙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台上肆意发挥,而恩公则含笑观赏——只是梦中的恩公面目模糊,群芳环绕。醒来之后已是清晨。玉玲珑不愧是千两黄金的圣药,不仅再无中毒征兆,反而神气清爽,更胜平日。
明月光想着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她需要写自己和恩公的戏文,还需要去了解一下自己为何会中毒。然而,当忙了一白天回到鳌龙楼准备登台时……
她发现恩公没有来。
明月光连忙去找路小飞,路小飞如实解释武萝回家去处理一些事务。
明月光放了心,度过了五脊六兽的一晚……而恩公这一去,就是多日。
明月光完全没有了登台的心情,索性让路小飞再找班子,她自己则缠着路小飞闲聊。路小飞从小便览戏文,明月光听的极其入迷,还拿了纸笔记上,打算作为日后写戏文的灵感。梦宁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暂不插话。
“我恩公,是不是出身名门,家大业大?”明月光突然问道。
“嗯嗯……是很大。”这句话倒是由梦宁来回答,因为她真的去过,有十几座山。
“那我恩公家里都有什么人?父母和兄弟姐妹情况?”明月光刨根问底。
“哦……她家中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只她一人。”梦宁继续回答。
明月光眼睛闪闪发亮:
“即是如此,那岂不省去了好多处理公婆叔嫂问题的烦恼?”
这话说得梦宁和路小飞都有点懵……公婆?谁的公婆?明月光和武萝何时发展到这种程度?
“我家恩公叫什么名字?”
恩公什么时候成了她家的?梦宁和路小飞互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
武萝其实已经了解清楚雏兰戌字毒的情况,并回到了钱塘,但她暂时不想回鳌龙楼。
事实上,她只是不想见到明月光。
武萝还是个幼儿,谷中的长辈就每天都在怂恿她去找女朋友,还给她介绍了一堆女朋友,她并非不懂女人。
当看到明月光说出那句“生死由命”时的决绝,武萝就已经看明白了她的心。但武萝并不愿意。
因为她的心里仍然放着楚蔷。
这些日子以来,武萝已经想明白明月光与楚蔷长得并不相似,只是由于自己心中那些蔓延不绝的思念,才会把有一点点神似的人都看做楚蔷。她仍然怀着楚蔷或许还在世的一丝期待,即便楚蔷真的已经死了,她可能也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一点一滴的,去淡忘她心中对楚蔷的感情。
武萝一点也不想在心中放下别的人。所以,她觉得去任由这种关系发展,对明月光而言不公平。武萝从来不愿意去无谓的接受任何人的感情,所以才让谷中的前辈越发对于少谷主的婚姻大事充满悲观念头。
雏兰戌字毒的事情相对简单的多,凤凰谷购毒有三个基本原则:
其一是实名。
其二是保密。
其三是不能用于凤凰谷。
这样购毒者自己都会放心留下名字,如果中毒的是外人,武萝应当遵守规矩不再调查;然而中毒的是凤凰谷主,已经坏了规矩,自然就可以搞个水落石出。
购毒的人,叫做封永,是封冰的一个小跟班,这个姓也是封冰赏的。那么投毒的事情,大概率也是封冰指使人做的。
既然购毒的人来自于优贾帮,那当然能够很方便的出入于鳌龙楼的各个房间,只要嘱咐路小飞予以关注,应当很容易发现线索和真凶。
但是……封冰作为优贾帮帮主之子,为何会购买昂贵的雏兰组毒药来毒杀明月光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戏班子的班主?假使那天在现场的不是她武萝,明月光搞不好已经毒发身亡。
当然,如果明月光是一位宗师以上的武学高手,也许能做到以内力压制毒性,熬到从凤凰谷购买解药。可惜那天两人中毒之后,明月光全身上下都流露着狂喜的情绪,根本无意去展示什么武功。
这件事她要不要叮嘱明月光?至于为何封冰会下毒害她,明月光自己也许会有答案。
反复思量之后,武萝打算以凤凰谷主的身份和脸正面告诫一下明月光——至于那个“恩公”,武萝打算永远都不再让她出现。
一张虚假的脸,一段虚无缥缈的错爱,就这样离去也不错。
然而——当明月光傍晚准备回到鳌龙楼,再次看看她的恩公有没有回来时,明月光首先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虽然没有穿平时那身艳俗的绸衣,而是一身百鸟朝凤的瑰丽长袍——和她梦中一样,虽然隐隐约约的看不清面孔,可那身形和姿态,无论多远,无论天多黑,明月光又怎么可能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