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人中遴选出来的百年不遇的武术奇才,倾倒洛阳城绝世风雅的麟大人,为了一个素味平生的婴儿,预计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一点,梦宁觉得自己身体里那根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几年的金针都已让她蠢哭。
那人又抬手,准备新的一掌击来——梦宁看到有一个样子奇怪的蜂蝇在她眼前飞过,与蜂蝇一同到来的,是一阵剑风袭来,逼得那人收掌拦下。
她的邙山尸蜂。
她在路小飞所谓生辰的那天,当做一个便宜礼物送出去的尸蜂。
因为幻术与她分开的路小飞,终于靠尸蜂找了回来。
而梦宁现在宁可她不来。
这三个人连接近大宗师级别的水风沙都能联手击杀,路小飞这样一个习武一年的新手也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一身简单的彩衣,单薄的身影,目色冷冽的持剑而立……由不懂剑的师傅教了半年的剑术,那持剑的姿势怎么看也还是个外行——
“小飞你别管我——你快跑啊!——”梦宁一张嘴血就停不住的涌出来。
梦宁的全身火烧火燎一样的剧痛,她实在没法告诉路小飞这三个人的做派完全不留活口,也许施展她本门的独门轻功还能一逃……
但她本门的独门轻功,教给过路小飞吗?好像只是在船上闹瘟疫的时候教了个入门……
九式的御剑术路小飞只学会了三式,境界刚刚两境——路小飞把梦宁挡在身后,那三个人本就身经百战,早已看出:
这个女孩子,真的想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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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从三个方向一起攻了过来。路小飞没有用御剑术的任何一式,甚至没有挥剑。她简单低头躲过一个人横扫而过的利刃,直接让那个黑衣女子的长剑贯肩而过,刺在了背面进攻的黑衣人的手臂上。
而路小飞自己则伸手搂紧了她,横在两人中间的单手所持的“护生”,将两个人的腹部都划开一道口子,“护生”的边缘剑气勃发,黑衣女子的腹部立刻就鲜血喷涌。
路小飞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向前,让自己脱离了肩上的长剑——只是一个瞬息间,她的身上就多了两处重伤。但她似乎不知疼痛,伤势也不足以影响她的行动力。路小飞目光阴翳的望向梦宁的方向,那个人只是静静的靠在地上,看不出一点气息。
这三人也已有一个重伤,一个轻伤,三人重新调整了站位——路小飞将自己逐渐挪到靠近梦宁的位置上,等待三人的第二次合击。
黑衣女人的剑法发动了起来,似是已经不再掩盖自己的师门——她的剑法犹如万壑松风,幻化出数十道光影笼罩在路小飞的周身,但这光影只持续了一刻,下一刻她的剑已经被卡在路小飞肋骨的位置——
此人习剑二十载,确实是第一次见到用肋骨接剑的神奇武功。接下来是一阵剧痛,路小飞五指扼在她的锁骨上,指尖透着剑气如寒冰刺骨。
虽然剑法生疏,但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剑气。如果再不停手,整个胳膊都有可能被废掉。好在她的同伴已经一剑砍在路小飞背上,剑力沉重,甚至将她们两个人都带倒在地上。
路小飞抬手一拳砸下,黑衣女人匆忙伸手接住。拳力凶猛,潮湿的地面数尺之内溅起一片泥泞。
路小飞将天下第一的内功阳春白雪,上古传承的剑术御剑术,生生用成了肉搏的模样——因为她自己清楚,只有如此,才能做到守护住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这黑衣女子觉得继续与这样一个意外前来的无名俳优打个你死我活毫无意义,似是寻思路小飞反正什么也没看到,遂用那沙哑的声音在路小飞耳边说道:
“你走。”
“我要带她走。”
“她不能走。”
“那便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