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没事了——我是小飞。”
路小飞用了好久才将梦宁的头从她的肩膀挪到怀里,又挪到了腿上,对孟诜轻声说道:
“孟神医,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孟诜疑惑的看了看路小飞,略微思索了一下两人的关系,然而女孩儿那双透明的眼眸又让他生不出反感。他手指放在梦宁的脉上,一直在皱眉。许久后,他沉声对莫星言说道:
“莫女侠,你又框我——这怎么可能不是个武林人?她虽然丹田没有内力,但气海充盈人间罕见,如果没有被施以特殊的内力封禁手法,定然是个大宗师以上级别的高手;手脚虽然经脉尽断,但骨骼如钢铸铁锻,这显然是自幼练的童子功夫。”
听了这些,莫星言对于梦宁如何武功尽失也大致有了了解。
孟诜又道:
“你最坑人的是,没告诉我她体内还有我们伤科最高等级的神物金针渡脉——这亏得是我来,如果是一般的伤科医生来胡乱医治,惹了那金针渡脉,这姑娘可就死定了。”
孟诜略一思索:
“我现在明白了她为何不躺下——是她体内的金针渡脉促着她坐着,以尽力疗伤。然而此次伤势实在太重,再继续坐着内脏出血会更严重——”
他望向路小飞:
“你这女娃,能抱她多久?”
“多久都行,求神医务必要救她。”路小飞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那就继续抱着——我再用我独门的十三金针固定住她的内腑,开些伤药。明天以后可以扶着她半坐起来,然后就只能靠她的金针渡脉自己修复了。如果没有她自己的金针,这样重的伤,便是几条命都没了。”
孟诜行了针,便在众人千恩万谢之下离去——莫星言跟出去说了几句话,再进来看着路小飞怀里的梦宁,以及另外坐着的那两个人。沉吟片刻,问道:
“她怎么伤成这样?”
艾芳的回答闪烁其词:“她为了救一个父母被害的婴儿。”
武萝的回答很老实:“我和艾盟主为了给她和小飞创造独处的机会。”
两个武学大宗师,帮派首领,坐在这斗室里,沮丧的跟两个贼一样。
莫星言叹了口气,只得换一个话题:
“那个婴儿呢?”
“婴儿无大碍,已经交给楼里人去好生照顾了。现场有两男两女的平民尸体,应该其中有着婴儿的父母。”
“根据二位的说法,现场有三个人和小飞打斗的痕迹;根据小飞姑娘的说法,在事发之前还使用了幻术——这么大的阵仗,杀了四个平民,伤了一个过路人,然后和一个武学新人打了一架?”
莫星言自问自答道:
“还是等画师醒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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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鳌龙楼里的小道消息,钱塘城在乞巧节一夜失踪了三个知名的江湖人:
北羌大族,姜家家主姜溯狄。
明州第一名医,翠羽堂主施正芳。
其中名头最大的,当然是江南第一武林世家,水家的二当家,水风沙。
至于其他名声小一点的,还有各家的亲眷,亦多有传闻。
但这样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东南武林过多的波澜,因为在这个巧月里,类似的事故已经发生了多起,连邸报都觉得丧失了新鲜感,只不过是北方武林的事情被移植到了江南武林。水家家主水风吟据称闻讯痛不欲生,当众痛哭失声并刺破手臂发誓要找回兄弟——
然而传闻与水风沙关系甚好的水家大小姐水灵在面对报信人时无动于衷,为水风沙的下落又蒙上了一番疑云。
梦宁再醒来是五天之后的事情,路小飞终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除了不得不短暂离开之外,其余时间都坐在床上,把她跟个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
路小飞反复端详了她几个昼夜,她总想能从怀中人一成不变的面具上看出什么——事实上,一年多以来,她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心。她带着狂热的爱意每天早晨都半跪在对方面前,她从来不敢肖想自己那些情愫的结局。她不计生死的面对那三个黑衣人,这些……其实真的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路小飞直视自己勇气的,是她为了救下梦宁情急之下向黑衣女子说出自己的身份。在那一刻,她只想让对方活着,而一点都未曾想……自己接下来,无论面对自己属于的组织,还是面对梦宁,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