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飞的脸上露出一点点难色,艾芳从来没见过路小飞喝酒,起了好奇之心更是激将道:
“你若替她喝的话,我今晚便叫伍佰个兄弟来给楼里捧场!”
路小飞听了便不再犹豫,将手中的酒杯倒得满满,一口都喝了下去。
“小飞姑娘好爽快,你再喝一杯的话,我今晚便加到一千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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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酒是天下名酿——艾芳随着她□□里一贯的做法,将百花酒当做了三江九帮盟日常的“大碗喝酒”,就这样一杯一杯的敬了出去。而路小飞也忠于孟诜的嘱托,不让梦宁沾到一点,一口一口的都喝了进去。
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
这是路小飞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喝酒,便有幸喝到了百花酒。醇厚的花香中点着甜气,颇有一点像她床前人的味道。她细细品着口中的美酒,想着难怪梦宁会喜欢喝酒。只可惜自己没办法每天都搞到这么好的酒给她,即便在她伤好之后。
尽职尽责的画师,见惯了天下名酒,无意看这两个女人斗酒。拿着手边的小刀在削狼毫,准备修整好放在笔管里。
她抬起头,恰好和路小飞的眼睛对上——路小飞的面色如常,嘴唇比平日里红了很多。路小飞透明的眼睛颜色变得更浅,流露出一番水色的妍漾。
发现梦宁在看她,路小飞突然笑了。路小飞几乎每天都在笑,只有这次的笑与以往都不同。路小飞平时笑的纯真不染俗世,而现在——
像是一团火焰在梦宁的眼前晕染开来。
梦宁怔了一下,那火焰好像也在她心里点着了什么,让她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修狼毫的刀子。小刀也毫不留情的在她右手的食指上剌开一道小口……
作为武术家,这样的小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她眼前的路小飞似乎被流出的一两滴血刺激到,轻声说道:
“唔……好疼。”
路小飞在喝酒后第一次出声让梦宁和艾芳都吃了一惊,她原来的声音清澈透亮,而此时的声音柔软的一塌糊涂,听到人的耳朵里酥酥痒痒。接下来,路小飞伸手拉住梦宁的这只手指——
下一刻,她凑到梦宁面前,将这只手指含在自己的唇舌之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舔一舔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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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宁从小就学过食指的敏感程度堪称全身之冠,她的手指此时被柔软的触觉包围,对方的舌头缠在她的伤口上还反复的舔舐了一会儿,掺杂着酒液,让她的伤口更疼,而她的心跳也快了好几拍。
艾芳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她只是不知轻重的给路小飞喝了酒,看路小飞脸色不变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酒量。自从上次乞巧节的事件后她就被武萝啰嗦了好多次,而这一次……
艾芳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让两人独处,还是继续留在这个画室。
她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她只是一个黑老大,而并不是一个媒人。
虽然,她很久以来都在努力做一个媒人。
情态的进展容不得艾芳思考——她看到梦宁在惊讶中嘴唇微张,而在冬日干燥的天气下,梦宁的嘴唇也裂开一道小口,一滴血珠悄悄的滚了出来……
那血珠同样也落在路小飞的眼里,路小飞紧紧的盯着,微微的笑了笑,她那柔软酥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里也好疼——”
路小飞按住刚刚品尝过的手指,目光向上——艾芳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把这个喝醉了的女人拉开,把梦宁救出来,以免再让武萝批评。然而她转念一想——接下来的事情,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接受还是拒绝,难道不该尊重梦宁的意见?
如果她出手棒打鸳鸯,显然喝多了的路小飞肯定会不满,而梦宁本人……会不会生气?
毕竟是曾经接受过几十人的感情,花名在外的麟大人,见多识广,不至于就此乱了分寸。
人生经验停留在戏本子中的艾盟主,已经陷入了巨大的选择性危机;而危机比她更严重的,是一直僵直的坐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此情此景的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