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花魁是有奖励的,但是奖励能否让我自己来挑?——”
路小飞平日的声音清澈温润,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她此时的声线在刚才的轻软之下,柔滑又带了一丝沙哑。她这样子和声音,附近的男宾客由不得多喝了几口茶。
幸而莫星言、武谷主等江湖高手就在旁边,今晚的鳌龙楼估计没人敢造次。
路小飞的眼神迷茫又锐利,她那轻薄的面纱随着呼吸加重不断翻滚,让她雪白的下颚在面纱下若即若离。
路小飞靠的距离梦宁越来越近,舌尖微微露了一下,她笑了起来。笑得整个场子春光扑面,场中又传来一片的叫好声。
路小飞漫声说道:
“十匹绫罗,百两黄金我都不爱——我要的奖励,是画师抱我入房——”
满场传来一阵阵的嘘声——以今日路小飞的惊才绝艳,让半场垂泪的解语琵琶,场中多少公子巨贾都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取美人一笑。
即便这位美人不爱须眉而独爱巾帼,在场的有姿仪如仙、武艺高强的武谷主,她找武谷主要了酒,却专门让那位羸弱的画师递给她。
递酒也就罢了,美人还在数千人面前邀画师同房……
若是没有高手保驾,众人生吞了这位画师的心都有。
路小飞的索取如此直白,武萝忧心忡忡的看着梦宁发红的耳朵,小声问道:
“你身体还可以吗?”
“我只是手腕和脚腕有伤,仅仅抱一个人上楼的话,应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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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宁靠近路小飞——这是鳌龙楼全年最大的活动,她不能拒绝。她顺着路小飞身体的姿态弯下腰,路小飞顷刻就灵活的搂住她的脖子,自己跳到了她的怀里。
女孩儿抱起来很轻,对于自幼习武的梦宁不算是挑战。只是迈起步来脚腕绵软,她需要集中精神避免摔倒……仅仅抱着花魁爬上几层楼,如果摔倒岂不为天下笑?
更何况,她背后全是数不清的嘘声和起哄声。
路小飞像宣誓胜利一样笑着,甚至还向场子里的人们挥手吹了吹口哨,将人们的情绪挑逗到了顶点。如果不是三江九帮的人挡在前面,不少浮浪子弟已经准备拔腿追上去。
“那张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艾芳也对梦宁的样貌产生了些好奇。
武萝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曾经被称作是洛阳最美的牡丹,你看小飞姑娘那副痴迷的样子,就知道她长什么样。”
莫星言则思虑重重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想到梦宁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小飞习武待人一片赤诚,不会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三个人如今只剩下面面相觑,在路掌事的亲自舍身出场下,鳌龙楼今晚的活动效果早已超出预期。只是……让喝多了酒的路小飞与失了武功的梦宁就这样回房是否合适?莫星言是大族出身的正道侠客,总是觉得不太放心……
看着莫星言担忧的神色,武萝劝解说:
“我与画师结识多年,画师性情高贵,应当不会乘醉强迫女性。”
“可是小飞姑娘呢?小飞姑娘也不会吗?”
看着莫星言那认真的样子,武萝实在无言以对。
离开众人的视野后,路小飞驯服的搂着梦宁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胸前,温热的气息都打在她的锁骨上。而梦宁则小心的抱着她,确保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以免将人摔了出去。在很短的一瞬间里,梦宁破碎的记忆突然闪过……
她曾经抱过这个女孩儿……用同样的姿势。然而她记忆消失的时间只是在五岁以前,她那时怎么可能抱过路小飞?而路小飞那时应当只有一岁左右,又怎么会让她抱着?
那段被抹去的记忆经常出错,梦宁寻思这一段估计也是如此。她开始望向怀中的少女,她只能看到靠在她胸前的侧脸。路小飞的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蹭的她锁骨发痒。她踏上最后两级台阶,用肩膀推开她们共同居住的那间斗室,准备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
“阿宁——我要去窗户那里。”安静了一路的路小飞终于出声了,好在声音已经稍微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