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会在邙山的宜苏峰,清晨未及辰时,宜苏峰的山门处华胥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各门派的人见面后互相作揖攀谈,江湖中最讲究的是一个情面。
来自优贾帮的梦宁和路小飞,前一天刚刚在曲水流觞被白虎打飞,根据封冰这个嚼舌根的扩散出去的版本:是由于奸商兜卖假货导致被打……
本来优贾帮就毫无武名,这一来梦宁二人更是遇尽了冷眼,在人群中躲躲闪闪像两个地鼠。路小飞倒是面色坦然,反正她本来就是个新人谁也不认识。在梦宁眼里,一多半都是在五年前还对她毕恭毕敬的武林同道,如今已高高在上,再不用正眼看她。
新人赛的比赛台分散在宜苏峰山麓上的各处,并在宜苏峰顶的主赛场进行最终决赛。在规则上,由于参赛人员众多,新人赛反而比正赛要复杂——
以今年为例,报名的新人共计二百有余,首轮可以任意驻守在一处擂台上等候挑战者上来捉对厮杀,胜者在进行抽签选出六十四对选手,没有对手的可以轮空。如此周而复始,通过六轮比赛可以进入总决赛。
简言之,只有第一轮的对手是可以自己挑选的,而此后的对手都是赛会抽签的。
她们二人在各个擂台之间走过,梦宁看起来对每场比赛都有兴趣,路小飞则更关心自己应当跳上谁的擂台?
稍后路小飞觉得现在的规则有些小问题——
“这样的规则,在后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对手,而在先的人则不能,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先上擂台?”
“这才只是第一轮就要挑选对手,希望能捡个便宜,借机上场——这样的心态,又怎么可能获胜?”梦宁不屑答道。
“阿宁,那你觉得我应该何时上场?”
梦宁的心思似乎还在观战上,淡淡说道:
“你何时觉得最想上场,就去主持人那边登记便是,我不干预你。”
路小飞略一思索,便已了然,说道:
“好。”
真正的武者,观战之时,当然会身临其境,心潮澎湃,恨不得以身替之上场厮杀。然而这种情绪有强有弱,假使其中掺杂了算计,加上了深思熟虑,无论是斗志还是精神都会大大减弱,靠出场先后所取得的那一点小便宜,与斗志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谓“最想上场”,当然指的就是人斗志最旺盛,必须要通过比武来印证自己多年修炼,对武学的思索及探究的那一时刻。
新人赛打的谈不上精彩,然而场下的师徒二人,平心而论,都非常喜欢看。毕竟已经远离武术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哪怕只是看看年轻人们青涩的打斗,梦宁眼神中仍然满满都是期盼。
即便有些新人年龄和她差不多,但武功与她曾经达到的巅峰相差云泥,她也忍不住会羡慕对方——毕竟内力畅通,四肢健康,可以将自以为习得的“屠龙技”,货与帝王。
与上一次旁观邙山演武会相比,她身边多了路小飞,这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聚精会神,及时反馈——而且足够聪明,能够充分理解她对场上比武的那些体会。只是几场观战下来,竟让路小飞觉得自身的实战经验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
终于有一个真正武当剑派的弟子上了场,路小飞想到两个人昨天如此辛苦的练了一番武当的太极剑法不由的失笑。
“阿宁,这是太极剑法的正主吗?”
梦宁看着她的眼神,突然问道:
“小飞,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上场?”
路小飞确实特别想上场——武当是天下最大的剑派,虽然剑术不一定最好,但弟子最多又声名在外。况且自己也练过太极剑法,武无第二,难免想与对方比试一番。
梦宁肯定的点了点头——路小飞拿起“护生”,快步走向擂台,将自己的铭牌递给台阶边上的主持人。
“优贾帮——路小飞!”
随着这个名字喊出来,路小飞作为新的成员正式步入天下武林。彼时——邙山上所有的人,除了她的那位自大狂师傅,没有人认为她会成为一个何种层次的武术家。
例如,剑客的最高版本,剑仙。
而她自己,内心则怀着惴惴不安,不知道“路小飞”这个名字真正走上江湖,对她的未来会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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