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猜啊。
可正是一步步的探索,才会让谜底如此鲜美诱人。
忽然!整个车厢一震。
韩彻掀起厢帘。厢门外,马蹄高扬,一声长嘶。一个华服男子双手平举拦在马前,形容狼狈,大喊道:“崔澄!我知道你在里面!”
画桃眉毛一拧,冷声道:“你是何人敢拦公主府的车驾?”
对方已经显然没想到崔城竟然坐上了公主府的车,当即冷汗涔涔,连忙跪下道:“殿下恕罪。草民崔洋,无意冒犯,我是来找崔澄的。”
崔家的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是我弟弟。”崔澄叹了口气,抱拳起身道,“求殿下容我片刻,我去将他打发走。”
见崔澄终于下车,崔洋嚎啕大哭拽着崔澄的衣角:“哥,救救母亲吧!”
崔澄说:“你是指望着我去救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崔洋哭道:“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从小到大,你就像挡在我面前的一座大山,怎么都越不过去。父亲夸赞你,祖父喜爱你,提到崔家的孩子,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你崔澄,从来都没有我!”
崔澄声音像淬了冰:“这就是你想杀我的理由?”
“哥,我怎么会想要杀你!”崔秀大声道,“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啊!我嫉妒你恨你,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你!母亲也是!”
崔澄冷笑一声:“这么说来,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毒了。”
崔洋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下毒!我承认特意把你灌醉!可那也只是想败坏你的名声,让祖父对你失望!现在叔父认定是母亲下的毒,逼着父亲休她回家!”崔秀哀求道,“哥,我不想没有母亲!你去跟叔父说说好话,行吗?”
“可我早就没有母亲了。”崔澄目光怅然,而后一把甩开崔洋,“我绝不可能帮忙求情。这是公主府的车架,你再拦下去谁也保不住你。”
马车朝前驶去,将阵阵哭声甩在后面。
那小公子再也维持不住开朗的假象,整个人眉毛眼睛全都耷拉着,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
韩彻想了想,安慰道:“ 节哀。”
崔澄:“......又不是家里有人死了。”
韩彻道:“没事,你就当他们死了。”
姜沉夏问:“查清楚了?”
崔澄低低的嗯了一声:“叔父昨晚一直在审,殿下抓到的人是崔洋的贴身护卫,身边的侍女也都招了,母亲房中也搜到了毒药的残留。可我还是很难想象......她平日里对我不算差,父亲迎娶她以后,我一直尊她敬她,把他当成我真正的母亲。为什么!何至于此!”
思索片刻,姜沉夏说:“这件事有些奇怪。假设我和韩澈没有出现在浮灯舫,你应该已经死了。将你带到此地的崔洋会是第一嫌疑人,稍微一查便会发现你母亲买毒害你的证据,不仅她自己难逃一劫,崔洋也会受到更大的惩罚。”
崔澄思索道:“确实!难道这件事真的像崔洋说的那样,下毒的另有其人?”
姜沉夏说:“比起所谓毒药的证据,更重要的应该是下药之人的行踪。他在湖中央潜入水中,且没有被岸上埋伏的兵卫发现,我更倾向于有人在坊内接应逃离。另外,浮灯舫的反应也很可疑,他们隐瞒你在房间内的事实,着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崔澄眼睛一亮,当即接道:“赵如芳和崔洋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买通浮灯舫的管事为他们做事。”
韩彻问:“你近期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崔澄活泼起来,笑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说的正是在下~你以为我像你,独来独往。诶,说起来我还真有得罪的。”
韩彻等了半天后续,值得开口问:“谁?”
崔澄慢悠悠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彻:“...你滚。”
崔澄支着下巴想了半天:“说起来还真有一件奇怪的事。前几日,我去书院山长家里参加一场赏诗宴,中途去解手。四处无人之时,一个哑巴婢女忽然间朝着我不断做手势,朝着假山那边指来指去。后来见我实在不懂只好走了。我回到席位,怎么想都不对劲,就找了个借口出来去假山那边,发现了一张废弃的纸条。”
韩彻问:“上面写了什么?”
崔澄努力思索:“好像是什么,林相府,陈敏,菜人。我看不懂,也害怕有危险,便装作没看到一样放回去了。”
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赵浅浅忽然激动道:“陈敏?她是和我们一起的小乞丐!”
崔澄精神起来,连忙比划起来:“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差不多这样高,黑瘦黑瘦,大概和你差不多大不会说话的婢女?”
赵浅浅摇摇头:“我认识的人中没有哑巴。”
韩彻分析道:“这三个词指向性很强,林相府我们都知道,应当指向的是林牧宰相,意思是说去宰相府找一个叫陈敏的人。可菜人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阵沉默。最后赵浅浅开口道:“我大概知道一些。我们这些被拐来的孩子用途不一。有的会被卖去妓院,有的会被送去要饭,也有的人用来吃。”
崔澄不解问:“吃什么?”
气氛一片凝滞,赵浅浅没有回应,韩彻沉沉道:“被吃。”
这两个字一出来,崔澄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