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散客白露,素来喜爱云游四方,向来行踪不定,他总是随意找个村镇就落脚,住腻了便离开,绝不留恋任何地方也鲜少在同一处久居。
如今,他到这个小镇也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每日不是去茶楼听说书,就是去酒肆听小曲。
这小镇位居向国边境,虽然不大但往来商贩游客并不少,因此七国各地近期流行的消息故事和小歌小调曲子都很快就能在这里听到。
‘……怎么还没讲完。’白露一副百无聊赖样子坐在茶楼角落,心底暗叹着今日失策,早知道是这么个无聊故事,他就不来这里喝茶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喝酒听曲。
那酒肆新来的歌女虽然年龄不大,但唱的小曲轻快动听,他甚是喜欢。
白露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弄桌上的花生壳,这茶水灌了两壶,花生也吃了三碟,可那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在喋喋不休又抑扬顿挫地讲着故事。
好不容易才等到那醒木拍桌,故事结束,茶楼台上的说书先生获得满堂喝彩声,白露也把桌上的花生壳叠成一座小塔,有六七层高但看着还算稳当,只是他坐得歪歪斜斜,两眼无神快闭上眼睛睡过去,看着都比那花生壳塔还要摇摇欲坠。
这一场说书白露是听得是索然无味,那故事早已被说书人篡改得面目全非,添油加醋掺杂了诸多普通百姓对才子佳人的臆想,满堂听下来尽是肤浅的情爱纠葛。
白露作为此事的亲历者,自然是提不起半分兴致。
故事里的两位主角还真能勉强算得上多情才子与矜贵佳人。
只可惜,那才子是贪恋权贵的伪君子,佳人是位菩萨面蛇蝎心。这两人因利而聚,为权而合,这天造地设的一对至今未能反目成仇,还得多亏他白露妙手下针。
一针下去,那才子从此断子绝孙无后代,妙龄佳人虚亏甚重长卧养病,这才能有夫妻恩爱三年如一日,日日厮守不相离的佳话流传。
一想到几年前自己临走时那对夫妻还冲着自己感恩拜谢的模样,白露嘴角弯起露出愉悦浅笑,捏着花生壳小心往上再叠上一层。
白露虽然年龄不大却是个老道江湖人,只不过他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名不经传,反而是早年间行走江湖用的几个身份,随便一个都够说书先生谈讲一整年。
“接下来要说的那可是个厉害的大消息——”
喝了茶水,润喉过后,说书先生压低声音又眯着眼环顾四周,神秘做派开始他的第二场故事。
“不知在座各位听客大人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妙音鸟」的传说?”
说书先生话音刚落,白露认真叠了七八层的花生壳小塔忽然塌下,从入座喝茶听书打发时间到现在,白露第一次抬眼认真看向台上的说书人。
显然,他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哪怕穿着褐布长衫的说书先生只是说了两句开头。
“传说中的「妙音鸟」出现了!”
白露的目光从说书先生身上移开,低头又开始叠花生壳,这回动作比之前慢了些,似乎更为专注此事。
“据说是在白山城那一带出现的……”说书人身体前倾,像是在听客们偷偷泄漏着惊天秘密,“要我说阿,这「妙音鸟」那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宝物!”
他又猛地拔高声调,醒木重重一拍,满堂听客皆惊一跳!
“其一,便是延年益寿!这寻常人得了它,那多活几十年可是不在话下。”
“其二,就是祛避死劫!无论是什么天灾人祸劫难,只要「妙音鸟」在便能化险为夷!”
“那次三百年一遇的天水洪灾,据说堀国那位晖光皇后就是使用「妙音鸟」结束劫难,使得七国能休战至今三十余年……”
从头开始再堆叠的花生壳只叠三层又再次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