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谁家娇娇女儿会终日戴着一副沉重铁链。
叶清安从小就没有其他朋友玩伴,叶家小饭馆后院的一方小天地便是她的全部生活。
家中劈柴打水的事都由她来轻松完成,闲时小清安就跟着哥哥叶清樨识字学习,或者在一旁静静看着哥哥捣鼓各种巧妙机关小玩具。
这副沉重铁链叶清安一戴便是七八年,直到叶父叶母因病离世,叶清樨帮妹妹叶清安打开铁链的锁,把这副铁链和经营惨淡的小饭馆一起卖掉。
带着一点薄钱,叶清樨带着小妹叶清安住回天水洪灾中竟然只被冲垮了围墙但没有倒塌的叶家祖屋里。
叶家祖屋位于如今封关国与白山城的交界处,虽然比先前叶家饭馆还要偏远,但小镇民风淳朴,生活物价也低廉许多。
兄妹俩将祖屋简单修缮,折腾出还算干净体面的大厅将祖先和父母排位才上,又整理了两间不漏雨能避风的小耳房居住。
叶清樨依旧是以抄书为主维持生计,时不时帮乡民修整点农活工具;叶清安也平日里去市集帮忙操作重物,或农忙时帮忙收谷换取日常粮食,叶家兄妹就这么相依为命度过了好几年。
总算是歪歪扭扭勉强缝补好衣裳,叶清安一抬头便发现哥哥叶清樨已经从今日的昏迷中醒来,他正眼睛直愣愣放空着盯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清安不由开口:“哥?”
回过神来的叶清樨留意到妹妹叶清安手里的衣裳,不由感慨一句:“安儿的手艺大有进步。”
那些女儿家细腻的活计叶清安都做不来,反而是叶清樨有着一手缜密细腻的绣工。
毕竟叶清安力气太大,不论是多么粗的缝针到她手里就像发丝一样,柔软几乎无法把持着使用,叶清安这辈子第一根能够自如使用的针,正是手里这支由唐门的暴雨梨花针改造的针。
知道自己那一手惨不忍睹缝补技术的叶清安脸瞬间通红,羞恼看了一眼叶清樨,随即把手里的衣裳胡乱团起来藏在身后,娇嗔一句:“哥!”
昨天路上正好经过一段不太好走的道,她本想扶着马车稳些身形,但是马车颠簸得厉害,一时不察她的手搭在了坐在前方赶车的唐步天肩上下意识抓紧,没控制住力道就这么一不小心把唐步天穿着的外袍给扯了个大口子。
这唐门弟子在外行走穿着在身的衣物都是特别定制,虽然没有达到随便刀枪不入的效果,但普通刀剑想要破衣尚且需要一些难度。
随着那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唐步天也闷哼一声,当天晚上他左肩就淤青一片,好在骨头没事。
看到妹妹这副小女儿怀春羞恼的可爱模样,叶家真正兰心蕙质心灵手巧的叶清樨心情也放松下来,难得打趣一番:“以后安儿出嫁的喜服大可放心交给哥哥,不过……那喜帕盖头还得安儿自己好好努力。”
缝制刺绣最为复杂精致的喜服,这件事对于擅于手工的叶清樨来说并不难,寻常人家的女儿出嫁的喜服大多都可以让家中长辈帮忙把关搭手,喜帕盖头则由待嫁女子亲自绣制。
被兄长打趣了好一番的叶清安不知道该回顶点什么话,最后鼓着脸,扭头看向窗外,不搭理难得醒来的哥哥,心情又喜又羞又恼又幸十分复杂。
又喜哥哥叶清樨精神比先前好上不少,又羞自己的那点女孩家心思被拆穿,又恼自己连女孩家最基本的活计都做不好,又幸自己遇到了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一身怪力的唐公子。
叶清安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日,唐步天背着一大箱工具零件直接跳过叶家祖屋并不高的围墙,径自就来到叶家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