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令飞至手中,徐怀辛下意识揉了揉眼,只见其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渐渐凝成一行字:「地字号擂台第七场第三,攻擂」。
啧,可真是个好次序,无声地叹气。第七场——要么是今天最后要么是明天开场,最怕这不确定的不上不下,烦死了。转头凑向两峰师姐妹,先看江逢澜,「洪字号擂台第三场第四,攻擂」。每个人次序不一,看来确是随机的。但视线扫过某处时,徐怀辛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钟离霜手中的玉令赫然写着「天字号擂台第一场第一,守擂」。这意味着要连战四局!在一众或诧异或同情的目光中她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指节微微泛白,将玉令攥得更紧了些。
互相看完签,剩下最后一个还在自闭的岳归棠。只见她迟疑半晌,然后以一个相当轻的疑声茫然道,“我……轮空?”
“啊?”几人异口同声,连钟离霜都忍不住凑近。
“我看看我看看!”江逢澜冲上前就着小棠的手左右端详,那块玉令就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本次轮空。
熠熠生辉。
令人沉默。
嫉妒使人丑陋,不愿丑陋的江逢澜摸了摸小棠的呆毛,笑道,“这手气,下次抽签前分我一点!哎看完大师姐的就是我的场次了,一会儿记得去接我!”
还是先关心马上就要第一位出场的大师姐。二师姐在明天,杨师姐今天第四场,沈师姐徐师姐都是第七场暂时看不出来是哪天。有时间倒是可以都去看看。
于是一众人推推搡搡地涌向校场东侧,或挽手低语,或牵袖嬉笑,七嘴八舌间已寻至那天字号擂台前,个个面上神情迥异,却都掩不住眼底的雀跃,目送大师姐踏上擂台。待得三声锣响,众师妹屏息凝神,台下的俨然比台上的还要紧张。
大师姐钟离霜,左右两峰内门最为年长的弟子,出身于钟离世家,那曾是此方凡间皇室倾覆前赫赫有名的剑道世家。世代专司皇室御前侍卫之职,算得上钟鸣鼎食的大族。世家子弟自幼习剑,即便日渐没落,这份剑道传承也未曾断绝。故而横遭灭门之祸时,年仅八岁的她才能凭着一柄卷刃的断剑逃出重围,被路过的陵光仙尊救下,得以拜入仙门。
修士仙法与凡人武学虽大相径庭,但一些无伤大雅的习惯盛陵光倒是从未让她改过,依稀能看出些过去的印记。譬如她的本命剑,从来都是遵着侍卫礼仪横挂于身后,旧时皇室谓之太平挂。
即便上了擂台,这个习惯也未曾改变。当对手还在掐诀念咒时,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抱拳礼,然后负手抽剑。银光乍现的瞬间,那柄本该轻灵飘逸的长剑竟被她以开山之势抡过头顶,凌厉的剑气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好端端一柄剑愣是劈出刀的杀气腾腾。很是应衬它的名字——斫炽。
如果说第一局大家都还提心吊胆盯着大师姐的话,那么第四局的时候,江逢澜甚至能伸个懒腰顺手戳戳徐师姐打闹一下。大师姐的剑法,放在这里宛如牛刀杀鸡。偏生还是个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性子,一招一个大块头的小朋友,四个一起上都未必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随着第四位壮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钟离霜以剑气荡出擂台。一边监察长老唱名:“第四局——刘天赐负,钟离霜胜!天字号擂台第一轮第一场,钟离霜胜!”
众人抚掌,到底是大师姐呐!
旗开得胜,看得一众师妹十分欣慰,江逢澜觉得自己也行了。
“大师姐!快预祝我拿下第一轮!”冲着稳步走下擂台的大师姐喊道。
仿佛只是溜了个弯回来的钟离霜含笑揉了揉师妹的发顶,语气笃定:“以你的修为定然无碍。”忽见沈怀远凑近执起她另一只手,不由侧首:“何事?”
指尖搭在她腕间把着脉,沈怀远眉梢微挑轻笑道:“看看你有没有灵力不济。”继而倾身附耳压低声音:“还是要小心些,你们任何人若有不适即刻寻我或怀贤怀辛。”
钟离霜敛了神情,端正应是。
踩上擂台时江逢澜感觉身后站了一排老母亲。连岳归棠都捏着小香囊踮起脚,为她苦命的三师姐祈福。
从乾坤袋唤出沧澜,些微紧张后知后觉冒出来。
然后明显看到对面的男弟子哽了一下。
是的,虽然看起来很突兀但是江逢澜的本命法器确实是一杆名为沧澜的八尺花枪。竖起来比她自己还高半身,其上雕龙刻凤气势刚猛,和她素来宛如小狍子的可爱形象很是相悖。
至于为什么使剑的陵光仙尊让徒弟使枪,那谁也不知道。鹤巽瑶本命法器还是九皋闻天琴呢,岳归棠的本命法器还没选,但是应该也不是剑。四个弟子法器各异,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师出同门。但是她们倒无所谓,隔壁更花里胡哨,人家决明医尊也没说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