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南疾行。十日限期紧迫,众人几乎不曾停歇,终于在第七日暮色四合时赶到秘境附近的小镇,比预期提前了三日。两位师弟早已累得面色发青,刚落地便撑着膝盖直喘气。
“走。”钟离霜不等他俩缓过劲,一手拎起一人衣领便往长老驻地掠去,到长老那里报到——就是直接把人托付给长老的意思。
郑罗先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转眼已被扔在客栈院中。
“郑师弟,苏师弟,就此别过。”掸了掸袖口,“秘境再会。”
郑罗先惨白着脸拱手:“大师姐……回见。”他双腿仍在发颤——这群师姐妹赶起路来简直像索命的无常!七日疾驰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好……”苏十方眼神涣散地应着,此刻只想瘫在地上。余光瞥见客房里的床榻,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其实倒也不全怪他们体虚。江逢澜她们四人轮换御云,总归能喘口气,比他俩单打独斗多了几番休憩时间。至于也是单打独斗断在最后面的大师姐为何依旧气定神闲——废话宗门魁首能跟他们一样吗?
钟离霜正了正衣冠跨出客栈,檐角风铃忽地一响。抬眸便见回廊下立着那曾有一面之缘的奇怪麻烦,绯红裙裾被晚风掀起一角。
“哟,小剑修,我们又见面了。”那女子瞥了她一眼,打趣一句便欲错身而去。
“道友且慢。”钟离霜一本正经叫住那人婀娜莲步,见她疑惑看过来,郑重抱拳,“先前是我多有傲慢,向您赔罪。”
疑色渐寒,板起脸冷哼一声,“假惺惺,谁要你可怜。”
“在下并无轻慢之意”她依旧是那副庄重模样,“无知之下妄议贵宗,该当赔罪。”
女子忽然凑近,带着胭脂香的吐息拂过她耳际,“真要赔啊?”未等回答又退开两步,往小镇中央一指,“那请我吃顿好的——就现在,我便考虑原谅你。”
这厢师妹们早已按捺不住,欢天喜地地挤进了小镇中央那座最高的酒楼。此间多雨,楼阁皆修得细长高挑,底下悬着吊脚,檐角飞翘,木栏雕花,处处透着精巧。酒楼四面通透,风穿堂而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隐约的膳食香气。
她们包下了一间临水的厢房,内窗正对回廊,外窗则俯瞰着蜿蜒的曲水。天色渐暗,沿岸人家次第亮起灯火,橙黄的光晕倒映在河面上,随水波摇曳,碎成粼粼金影。远处山影如墨,近处酒旗招摇,如此良辰美景——只可惜,有笛声从河上那座石桥传来,难听到煞风景的地步。
“谁吹的笛子这么难听?”鹤巽瑶听着呕哑嘲哳的笛音整张脸扭曲起来,好似吞了苦枳。探头张望,“这人是完全不会啊。”
“曲有误,巽瑶顾。”江逢澜点着桌子颇有节奏地念叨。果不其然挨了个爆栗。余下二人笑出声亦好奇起身张望。
“二师姐,我观这吹笛人,你应当见过。”给徐师姐让了身位,岳归棠注视片刻说道。
“何以见得?”
“她就是宗门大比时来的御兽门观礼使者,当时坐在师尊右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