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衔枝拢了拢长袖,低哑嗓音很是谨慎,“曲某并无要挟之意。只是听闻仙尊同前任门主素有嫌隙,某亦同他多有不和,既然如此,想来好说话一些。”
“你可知本座为何同吴门主结怨?”声音骤冷,案上茶盏似乎也凝出一层薄霜。
“此前并不知晓,只是前些时日见了仙尊座下弟子,略有猜测。”见她没有打断,便继续讲道,“二十年前老门主为求飞升秘法屠尽玄鸟一族,如此行径惹怒悬天涧众妖以致横死于长青镇,这才有了吴莽继位,然而他不思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追寻秘法,只不过从明面转到了暗处。而曲某偶然发现,仙尊弟子竟然身负玄鸟血脉。”
“偶然?”盛陵光盯着她,似乎是想验证此话真伪。
“确实巧合,那日宗门大比那孩子被一个阵修所伤,身上封印有缺,恰好被曲某的御兽铃察觉。”
沉默片刻,指尖勾着随身玉佩,“你待怎讲?”
“此事仅某一人知晓,仙尊大可放心。”见她目光甚是危险,曲衔枝又道,“某愿以道心为誓,”当下右手结三山印,郑重作誓,“此事无与他人言,若有违背,身死道消。”
一线金芒微闪,天誓既成,盛陵光的眼神愈发探究起来。
“这些东西,不过一个由头罢了。”摇了摇头,抬眸迎向探究的目光,“说来也不怕笑话,仙尊也见到了,曲某门主之位并不稳当,所行之事又多违背惯例,门内反对之声不绝。本欲多方结交震一震座下异心,得见仙尊仁德,心生敬仰,故有意往来。”
“你为何,”盛陵光酝酿了一下措辞,“会认为我们是一路人?”
曲衔枝露出了然的笑容,“封印妖族血脉的法子虽多,却唯有封灵印不伤妖族根本,然而此术不常见,只因折损施术者修为。玄鸟一族已灭,遗孤在悬天涧无亲族不会好过,在人族修士中暴露更难存活。偏偏仙尊甘愿瞒天过海收她为徒,这般心意,令人敬佩。”
轻咳一声,托着下颌不紧不慢道,“那不过是本座与她有缘,也说明不了什么。你我所求未必相似,你的麻烦,本座也未必能解。”
“某之志,在革除御兽门千年积弊,立范天下,与妖族修睦,断人族无谓之骄。至于麻烦,仙尊此番出面已是仁至义尽。某再无多求。”
低头收起玉佩,忽而冷笑:“革新立范?那你要动的可就多了。”
“事在人为。”双手十指交扣,抵在膝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本座怕你折了。”
“九死其犹未悔。”直视盛陵光浅褐色的眼眸,“仙尊,某既能筹谋百年夺门主之位,也必能一步一印践行宏愿。”
意识到背后的矛盾,盛陵光直截了当发问,“你同御兽门,有什么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