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一行人回到客院内的房间,弟子依次落座后,盛陵光广袖轻拂,一道淡金色光幕漾开,将众人笼罩其中。“此番下来,事情应当尚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们也看到了全程,有何见解?”倚着桌子看向四位徒弟。
钟离霜率先道,“师尊,弟子只能看出来般若寺此番行事仓促,并未同多少宗主掌门商量,便贸然论战,恐另有隐情。”
“确实,”岳归棠沉吟道,“那方丈讲话时,我见对面是有几个罗汉比丘心不在焉,十分可疑。”
“师尊,我收到阿姐回信了。” 鹤巽瑶从袖中取出一枚叶笺,青翠的莲叶小小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双手呈递给盛陵光,又转向几位师姐妹,“刚刚扫了一眼,众妖见佛修而诛之是真,但起因是般若寺前些时日大肆灭杀孔雀,甚至奴役驱使幼雏,手段残忍几近灭族,其族长上告悬天涧于栖灵木立下血誓诉冤,故循古制,以悬天涧之名对般若寺下仇杀令。”
“所以……这是真要开战吗?”江逢澜忧心忡忡看向二师姐。“那个仇杀令是怎么一个仇杀法?”
盛陵光皱眉读着叶笺,“悬天涧仇杀令一旦发出,众妖对诉冤之族不计前嫌同仇敌忾,以前御兽门也被仇杀过,杀到那罪魁祸首老门主伏诛,才算了结。”
鹤巽瑶点头,垂眸不语。
将那叶笺还给二弟子,又道,“若是如此,倒有些棘手,当年御兽门前车之鉴,其它门派袖手旁观的真正原因是那个老门主已然癫狂失智,无可救药,故而以灭族有伤天和的借口卖悬天涧一个人情,毕竟无利可图的。但这次,说不好这旃信尊者会不会从中斡旋给自己谋生路了。”
“师尊,”江逢澜捏着衣袖边缘,犹豫道,“我还是奇怪,这些比丘为何独独与孔雀过不去?他们还供奉着孔雀明王呢。”
“其一,心法所致,他们拜的孔雀明王是足踏孔雀的佛,故而为肖明王相,亦喜好以孔雀为坐骑。其二……就是借刀杀人了。明知御兽门先例,却依然大规模猎杀孔雀,徒生事端。”盛陵光托颌沉思,“般若寺历来十六罗汉同进同退,今日却只来了十四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钟离霜皱眉问,“师尊是说,他们在借悬天涧之力,清理门户?”
轻轻点头,“内忧而攻强,这个方丈怕不是位置不稳打算靠此战借悬天涧镇压异己。”忽地冷笑一声,“他若野心足够,为师未必不在算计之内。”
四人神色皆是一凛。
沉默许久的岳归棠轻声问道,“师尊为何会这样想?”
摇头浅笑,揉了揉太阳穴,“见识过了就懂了。”
天色正好,般若寺地界的暮春尚是凉爽时节,适合出门踏青。独自闷在禅房里一个时辰的盛陵光终是起身赴约,准备随秦长老去附近寻些上好的玄纹钢。
由于这场大会,般若寺山门现下很是热闹,各派使者往来不绝。同师门一道穿过熙攘人群,钟离霜倒是看见一位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