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林予早上正在楼底的画室构思着新的画就听到敲门声,他一回头就看到顾延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外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林予连忙放下调色盘和笔帮他开了门:“可以直接进来的,我平时画画的时候都不会锁门,这样方便客人进来。”
“那我作为朋友也是要懂点礼貌。”顾延侧身进来然后顺手把门带上。
林予看着他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到我住这里?我记得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嗯我……”顾延突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想起那天林予告诉他自己的童年经历,他不知道如果告诉他会不会在让他难过,但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还是拉着他坐下来:“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林予乖乖地坐下看着他,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只是穿着一身很简单的休闲装也盖不住他的俊美英气,坐在沙发上都显得他的沙发有点简陋。但顾延倒是没什么感觉,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小鱼,”顾延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罕见地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没想到你这早就进副本了,所以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林予听到后眉头微蹙:“什么事?”
“关于我的身份以及……你父母的事。”
林予怔住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早上的阳光有点热,透过窗户照进来,顾延被照的有点热,伸手扯了扯衣领然后有点犹豫地开口:“你对你父母还有多少印象?”
林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没有多少印象了,他们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那个时候记不住太多事,只记得他们那个时候身体好像不太好,总是莫名其妙的晕倒……”说到这儿的时候,林予猛得抬头,看着顾延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们……”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也曾进过副本,也被游戏控制过。”顾延盯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我的身份其实是‘暗渊’的成员。”
“‘暗渊’?那是什么东西?”林予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容。
“‘暗渊’是一个组织的代号,里面的成员基本上都是家里有亲人因为游戏去世的,组织的最终目的是破解这个游戏,让他不再祸害社会,我也是从组织里查到你的住址以及你的信息,不过你放心啊,合法的,肯定是合法的,已经和政府报备过了,政府是默许的。”顾延耐心地跟他解释,“平时我们也接活,如果有人感觉自己通关不了副本也可以向我们组织要人帮助自己过副本。你父母曾经也向组织求救过,想找个人带他们过副本,但是组织的人还没过去,他们的副本莫名其妙的被提前了,然后就永远的……留在了那个B级副本。”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予的反应。
“为什么……会提前?”林予有一点恍惚,喃喃地问他。
“当时组织认为可能是游戏的bug,但后来发现,只要是当时要过B级副本的人,不管是不是同一个B级副本,时间都提前了,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其余人都折在里面,而那个活着出来的人也疯了,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还是疯疯癫癫的,谁跟他说话都没用。”顾延摸着下巴回忆着之前从老一辈人那儿听到的说法,“按道理来说,B级副本死亡率没有这么高,所以组织里有一些人认为副本是被人恶意调整了难度和时间。”
“那你也有亲人……去世吗?”林予看着眼前这个在副本里游刃有余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才问。
“我没有,”顾延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抵住脑袋,歪着头看他,“我是自愿加入组织的,有点类似于敢死队。故意产生大量的负面情绪,然后故意让游戏检测到然后成为玩家。”
“你……你不怕死吗?”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顾延,这个游戏这么恐怖,那么多人都避之不及,他却主动成为玩家。
“其实……”顾延的眼神暗了暗,手垂下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是我妹妹先被选为玩家的。她才刚20岁,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游戏左右着人生,我不希望她永远留在游戏里。我成为玩家之后就可以带她一起,这样通关的几率……可能会高一些,就算最后实在不行,最起码,我没有遗憾了。”
一时间屋里安静了,只有窗外的蝉鸣惹人心烦。最后还是顾延率先打破沉寂,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他的画室:“行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是来找你买画的,你随便开价。”
“啊你……你先随便看看,我现在的画都摆在一楼了。”林予连忙站起身来,差点结巴了。
顾延目光扫了一圈,突然被角落里一张灰扑扑的画吸引住了:是那幅他在公交站台写生的画。
“这张就不错。”顾延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把那幅画抽出来仔细端详起来。
“要不你换一张吧,这幅只是我练手的习作,还没用外框装裱呢。”林予怎么也没想到,顾延转了一圈竟看上了自己练手的作品,画布也是当时临时裱上去的,而且是色调最灰暗的一幅。
“没事啊,我就觉得这张挺好,不用怎么精裱,我又不在意这些。”顾延看着画中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不由得弯了嘴角。他又在其他地方挑了四幅色彩比较鲜艳的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这几幅吧。”
“挑这么多?”林予从他手里接过画,一幅一幅的用牛皮纸包起来然后装进纸箱里。
“我家里空着的墙面挺多的,”顾延靠在旁边抱着胸看着他用牛皮纸仔细地包着画,“手机呢?多少钱?我转你。”
“呃……”林予在心里默默算着,还没算完就被顾延打断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用不着给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