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的脊背瞬间绷紧,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他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顾延在后面轻轻扶住他。
“你什么意思?”顾潇也很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面前这个神情疯狂诡异的女人。
NPC歪着头,癫狂的笑声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就是字面意思呀~"她伸出手指,明明在台上时还是正常人饱满的手指,但现在却十分枯瘦,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指甲缝里也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你不懂吗?那些白影...就是我们这些演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这里是被诅咒的!我们哪也去不了!我们只能留在这!"女人眼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枯槁的手指还在不停指着角落里的镜子,镜子里是之前林予和顾潇看到的白影,现在镜子里只有那个女人的怨灵,正用惨白的脸和空洞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地下才是我们的主场,可惜它缺了一个人。”女人的声音现在已经非常平静了,但听得他们还是寒毛直竖,“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将那个恶魔拖下来。”
“你说的……是你老板吗?”介于NPC演员不能回答观众的问题,顾延就凑到林予耳边把想问的东西全让他转述。那女人很机械地点了点头,顾延又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女人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那个扒皮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只要我们有一点点不顺他的意或者没有演出他理想中的完美话剧,他就会辱骂讽刺我们,还制定了一些……恶心的规矩,时间长了,同事们都差不多被他折磨疯了,我们就想一把火将他烧死,可谁也没想到……他、他明明当时就在剧院里,可、可火势大了的时候我们想跑出去,结果剧院的门却被他锁死了……”她讲着讲着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手也因为恐惧和愤怒颤抖起来,“我们全都被烧死了,可他却、却毫发无损,而、而且刘峰那个混蛋还诅咒我们,就算我们死了也不放过!我们的魂被困在这,还要每天重复演那个破剧本!”她越说越愤怒,抓起地上那个破布娃娃就开始扎。
他们现在才看清那个娃娃身上全是被扎的针孔,虽然没有五官,但脸上有两个潦草的字迹“刘峰”,也被扎的快看不清了。
女人沉浸在扎小人中,三人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准备回去,结果刚转身就听到她又开口了:"记住..."她的声音飘渺地传来,"只有完美的演出...才能获得解脱..."
林予回过头就看到女人阴恻恻地冲着他笑,林予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就在这时,林予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上爬行。顾潇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房间上方:"那是什么?!"
破旧的木头横梁上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白色人形。它们无声地漂浮在半空中,面容模糊不清,但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林予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一只手,也没注意到是谁的,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才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别看了,回去吧。”林予回过头,发现自己抓着的是顾延的手,此时此刻自己还紧紧握着。林予甚至还能感觉到顾延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下意识松开手,却见顾延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身后那道阴鸷的视线隔开。
顾延拉着林予离开了房间,顾潇也紧随其后,紧紧地关上了房门。等三人走到楼梯口时,林予突然停住脚步,顾延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林予没有说话,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在窗帘的缝隙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非常模糊甚至只有一个外轮廓的白色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而那个身影,看起来无比熟悉。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