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理成章地一起合谋,害死皇孙是重罪,且恒王正受重用,说不定能成为储君,登上皇位,自家的女儿也跟着变凤凰,结果此事一出,怕是连女儿女婿都要连累。
济安侯想不出办法,也不敢立即去找女儿坦白,他遇事便是如此,总要在原地团团转,直到不得不面对。
让他庆幸的是,他新认识的知己,脑子活络,立即想到了对策。
“找个差不多月份的孩子顶替,这个时候的孩子,正是一天一个样,洛京不是正流行疫病?雍州距离洛京不远,传到这也不稀奇,以疫病为由将孩子隔离几个月,到时就算孩子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尽量找个像一些的就好,比如这孩子一双眼都是双眼皮,那便也找个双眼皮的。”
济安侯夫妇太害怕了,他们承担不起害死皇孙的后果,满口答应,且那客人还说,他身边恰好就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父母在上个月行商途中遇到劫匪死了,无父无母无亲人,此事早在济安侯刚认识他时就听他说过,只觉得巧合,但并不怀疑。
于是孩子就这么换了,且疫病隔离的计谋十分顺利。
但济安侯夫妇还是不安,毕竟孩子身份不一般,万一那位客人日后想借这个孩子攀高枝,毕竟他只是个末等商人,岂不容易露馅?
好在没多久后,济安侯听闻他意外身亡了。
此后多年都不曾有人怀疑,但随着恒王登基,来历不明的孩子成了太子,济安侯一日比一日心慌。
可是能怎么办呢?当年不敢说出真相,现在更不敢。
安定日子久了,他又懒得多想了,直到封霁突然找上门来。
济安侯夫妇本就心中不安,封霁没费什么功夫,就让他们说出了真相,他们还十分震惊地知道了,换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如今的太子,并非来历不明的孤儿,而是前朝皇子。
这让济安侯夫妇再也承受不起,无法继续自欺欺人,很快同意作证,死也不在乎了。反正都要死,作证拆穿封琰的身份,多少还能赎些罪孽。
封霁的目的达成,然而紧接着,侯府便在夜色中轰然起火。
济安侯是个十分怕死的人,多年惶惶不可终日,他早就在书房下挖通了密道,不管用不用得上,密道的存在至少让他稍微心安一些。
火势太急,也不知什么东西这么容易着,一着一大片,空气中还有桐油的气味,他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家早就被盯上了,他只来得及叫上正好在附近的夫人,儿媳,还有小孙女。
济安侯叫上封霁一起逃,封霁拒绝了,他说他有把握自己逃出火海,会去密道出口接应他们,带他们去躲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济安侯只能依靠封霁,自然一切听从。
封霁之所以想自己闯出去,是想让闻纲以为府中无从逃生,济安侯夫妇只要不出去,就是死定了,闻纲不会再怀疑有什么密道。
封霁出去后立即遇到了围在府外的杀手,但那些人拦不住他。
他和等在外围的暗卫去接应了济安侯等人,连夜离开了雍州,才在相邻一个县城里的暗署躲过两日,便听闻了通缉令,只好继续躲藏,直到郁柒带着傅尘找了过来。
林晚棠听得心惊肉跳,难以言语。
直到她缓过神来,傅尘才继续道:“西平的动静传至洛京,最快只需三日,即八天后,洛京便可能有人知道殿下带着镇西军反了,殿下建议您趁这几日,最好想办法离开洛京,去西平与国公爷会合,他说,虽然他暂时撇清了宁国公府,但不确定封琰能做出什么,留在洛京始终不够安全。”
林晚棠:“……他说得倒轻松,这是想让我完全置身于事外,怎么可能?”
“殿下是这个意思,”傅尘突然犹豫道:“但他好像知道您不会同意。”
“好像?”林晚棠疑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殿下说,‘要是能直接把她绑到西平就好了’。”
“可惜啊,他不能,”林晚棠抱臂,语气微冷,“单靠他跟五万镇西军,面对洛京十二卫共计十万军,还有两万天武卫,甚至封琰很可能会从北地调军,他确实有本事以少胜多,但绝不轻松,最后只会惨胜,是准备缺哪条胳膊哪条腿来见我?”
傅尘:“……”有些犀利了,小主子可千万别叫他转述这些话。
林晚棠:“你替我这般问问他。”
“……好,”傅尘汗颜,“您应当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吧,总不能往回跑一趟就是问句话。”
“这是自然。”
时间紧迫,林晚棠能让傅尘转达消息给封霁的机会不会多,每一次,都要将能说的,都说清楚。
待封琰得到消息,洛京城说不定会被严密封锁,连消息都难以互通,人要进出更是难。
毕竟,封琰决不想自己的身世流言传入洛京,起码在解决掉封霁前,他的地位不能被流言影响。
林晚棠不能用书信,免得傅尘意外被抓,泄露什么,只能将她要说的事多说两遍,保证傅尘记得一清二楚。
说完事情,林晚棠又道:“他有建议给我,我也有建议给他,区别是,我的建议他最好是听从。”
“您说,我还能记。”傅尘洗耳恭听。
“天武卫如今驻扎在洛京东面,比之更内围的还有一万五羽林卫,这部分守卫的统领,据我所知,对封琰颇有不服,还曾与封霁一同作战过,可见封琰虽不敢重用天武卫,却也不设防,只是简单地将不完全在他掌控中的军队,都安排到看似最没用的东面,封霁从东面入京,天武卫能配合,还可尽力不损失镇西军一兵一卒。当然,数日之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定,天武卫万一换了方位驻扎,我再想办法传递消息。”
傅尘斟酌道:“东面需要绕路,而且若不想惊动其他三面的守军,绕路不可太近,万一殿下权衡之下,还是要就近攻城,我要如何劝?”
傅尘十分上道,他是林晚棠的人,自然更倾向于帮林晚棠达成目的,林晚棠要封霁听她的,那他也会帮着为此考虑,而不会质疑,林晚棠凭什么要一个身经百战的人听她建议。
林晚棠早就想好了,道:“封霁不如我了解封琰,封琰就是条疯狗,急了谁都咬,陛下和皇后都在宫中,若封霁正面强势攻城,容易把封琰逼急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式乾殿那点守卫太少,封琰撕破脸皮要杀人,他们拦不了多久,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强势,最好一路上都让封琰以为,他必败无疑,不过是跳梁小丑,无需在意,同时我也会在京中布局,散播对封霁不利的言论,让封琰放松警惕,自以为高枕无忧。
“这种时候,封霁暗中绕路,在天武卫的配合下偷偷潜入洛京,直入皇宫,解决封琰,封琰便没机会发疯。”
傅尘听懂了:“殿下不可能不顾陛下和皇后的安危,还有郡主您,所以他一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