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巷有一处院落,是他曾透露给林晚棠的,闻纲的藏身地之一,离卢家不远。
他们很快来到附近,顺利跟等在那里的林世松接头,紧接着迅速包围了院落。
因为人多,又加上一个对闻纲及其藏身地都有所了解的卢照,不过半刻钟,整个院落便被翻了个底朝天。
抓着几个不重要的党羽,没找着闻纲。
这也在意料之中,要找到闻纲不可能这么容易。
林晚棠带着人迅速赶往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两个时辰内,她搜查了不下十个可能的藏身地,顺便掀翻了几个官员的府邸,在他们嚷嚷着要看搜查令的时候,堵了他们的嘴五花大绑,派人带走,直接丢去诏刑司。
能进诏刑司的,都是谋反之类的重罪,这些人做过什么,他们自己心里当然有数。
有的人甚至当场暴起,想拉着林晚棠一起死。
但别说近林晚棠的身了,在天武卫的控制下,连自尽都做不到。
天武卫的动静不小,因为人手足够多,林晚棠一开始便分派了一些人,到各个要搜查的地方,先暗中守着,若有异动,立即找她禀报,来不及的,便直接朝天上引放旗花,她会立即赶过去。
即使是搜查过的地方,她也会留人继续暗中看守。
她听卢照说过不少有关闻纲的事,自认为闻纲是个十分会打洞的老鼠,不得不防。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疑似他藏身之处的地方,有半数修建了密道,林晚棠每次离开前,都会在密道口放足了火。
两个时辰过去,天几乎完全亮了。
要搜查的地方已经搜了将近一半,仍没有任何闻纲的踪迹,林晚棠难免有些焦急,神色不似刚开始时轻快。
卢照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在她侧后方低声道:“他一定还在洛京城内,夜里封霁从攻破西城门到掌控皇城,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连我都迟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东躲西藏的,知道他在哪的手下不多,更料不到早已在封琰掌控之中的皇城,会最先出事,说不定天亮才知道出了事,这个时候想逃出洛京,除非封霁派去的人不行,但你我都知道,他手底下那些暗卫,还有金吾卫和长风军,都派去守城门了,老鼠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城。”
林晚棠闻言,心下稍安,但还是问道:“你这么确定,在这之前,闻纲就在城内?”
“封琰在两日前见过他,况且,他惜命,外面正乱着,他不太可能亲自往外跑,以及,在今日之前,在你的谋划下,他们都以为,过几天会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当然要待在洛京,等待封霁战败的好消息。”卢照语气透着讽刺。
“你说的有道理,只要他在城内,总能被找出来,不过他还有可能在我们都不知道的藏身地。”林晚棠心知急不得,暗自稳了稳心神。
这时,有天武卫追上来禀报:“郡主,罗衣街赵宅的密道有异动,距离密道口有一段距离,能传来动静,人不会少,但消失得很快,应当是被烟雾拦住了,火势太大,我们的人也进不去。”
林晚棠回想了一下,罗衣街是她半个多时辰前去的,发现了密道,走之前放了火,因为罗衣街热闹,不够隐蔽,不该是闻纲的上选,她只留了十人守着。
“没事,你们人不多,进去了估计也是白搭,”她道,“你带上三百人回去继续守着,火也要继续烧。”
她要把闻纲的退路堵死,好瓮中捉鳖,若闻纲敢带人冒火闯出来,必然带伤,三百天武卫够拿下他了。
“是!”天武卫领命。
林晚棠看着他们走远,一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罗衣街附近,方圆五里内共有六处可能的藏身点,其中稍近些的四处已搜查过,她又各点了三百人分别去守着。
尤不放心,她另外派了三千人,分成六十个小队,在这片地方走动巡逻,防止闻纲将密道口开在外面。
剩余的稍远些的两处,都是官员府邸,一处是她暗中查过的窦尚书家,一处是御史台的刘大人家,之间挨的并不近。
“要不要兵分两路?”卢照问道。
一旁的林世松道:“我可以单独带一路。”
卢照如今的身份,林晚棠敢将他带在身边一起行动,是因为有所倚仗,但不可能让他单独带队,或者放林世松身边。
林晚棠不怕惹封霁生气,卢照跟着她,封霁的人也不敢跟她抢人。
她还没来得及问封霁会怎么处理卢照,怕他被带进宫,死路一条。
林世松看穿了,才主动提议。
“可以,”林晚棠一口答应,“哥哥带人去刘大人家,我和照之去窦尚书家。”
她说完,便从天武卫中派出四千人,跟着林世松。
林晚棠之所以选择窦家,是因为她明面上没有怀疑窦家的理由,窦家亦表现得十分清白,上回林晚棠出宫,若非身边有游易,便发现不了路过的宅子藏了杀手,也没那么容易知道那宅子在窦家名下。
如若当时藏在暗处的杀手出动了,林晚棠必然有心去查宅子背后的主人,能查到是窦家,同时也会让闻纲知道,窦家被怀疑,不再安全,她便会考虑去刘家。
如今在闻纲眼里,窦家应当还是可靠的暗桩。
再者,闻纲身边一定有不少人护着,窦家是两朝世家,府邸之大,家丁之多,得要两个刘家才比得上。
如此规模,更便于闻纲藏人,再加上窦尚书的地位更高,同等级的官员都要顾忌三分,想必他躲在窦家,也会比躲在刘家安心些。
洛京城一夜之间几乎翻天覆地,住在这里的百姓对政事更加敏锐。
往日这个时辰,街道上早就热闹起来,早市吆喝声不断。
今日却没几个人出来,几乎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这种时候,谁都怕出头。
林晚棠带着剩余的八千天武卫在街道上行进,十分通畅,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围住了窦府。
林晚棠在窦府门前,大门紧闭着,她也没有贸然闯进去。
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她对窦府并不熟悉。
等了片刻,有天武卫过来禀报:“除正门外还有十一道门,全部紧闭,暂无人出入。”
“吩咐下去,继续守着,若有人想出来,让他从正门走。”
“是!”
没一会儿,另外被她派去准备些东西的天武卫也回来了:“郡主,东西都弄来了,已分发至各守卫点。”
正在这时,大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出来看了看,又立即关上。
林晚棠挑了挑眉,他们动静不小,里面的人毫无反应才奇怪,那人瞧着是府中的下人。
“郡主,要不要立即动手?”
“再等等。”左右人就在这一带,她该做的部署都做好了,不需要着急。
期间,她又派了些人到附近的高处,看能不能观察到窦府中的一些异常。
约莫一刻钟过去,正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窦尚书,身后跟着方才探头的下人。
窦尚书面露惊讶,走出来的姿态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有客人造访,他出来迎接。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本官起晚了些,阖府上下也跟着怠惰,竟未能及时发现郡主到来,让郡主久等了。”
林晚棠盯着他,没说话。
盯久了,窦青云平静的面容有些绷不住,若不是认出林晚棠身边全是天武卫,以他的官职地位,根本不必在意这个小辈。
不过是运气好被封了郡主,这个头衔也就能让小姑娘谋个好夫婿,加之叫着好听,实则不是真正的皇亲,亦无实权。
她父亲过来还差不多。
怎么回事,为什么林晚棠会带着天武卫过来,这些天武卫好像还听她的,嘉顺帝不是已经把天武卫虎符给了太子?
窦青云知道凌晨有些动静,可惜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近天亮,派了几波人出去,只有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回来了,说外面街上都没什么人,到处都是卫军巡逻,见着可疑的人都会盘问,带走,也就这个婆子瞧着太过寻常,才能回来。
他立即将消息告知了藏在他府中的那位,才知那位也同样派了高手出去,未归。
而且皇宫如今被那位安插了不少人,为了保护太子,竟也无一人前来禀告发生了什么。
心中不由得生起不好的预感,窦青云离开前,只听得那位吩咐:“在打听清楚皇宫发生了什么之前,不要再过来,就当我不在这里。”
他刚从暗室出来,没走多远,就有下人匆匆找来,说外面被卫军围住了,为首的是个玉面小将军,瞧着年轻得很。
林晚棠长发束起,身穿劲装,外裹薄甲,身量高挑,坐在马背上有些威风,远看雌雄莫辨,可不就是个玉面小将军。
走近了,看清她过分精致,又透着甜美柔和的容貌,谁也不会将她跟打打杀杀之类的事想到一处,若非春猎时见过她拔得头筹,又是将门之后,谁见了她,大概都会误以为她只拿得起绣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