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迟得了夸奖,欢天喜地回去复命了。
任翼看着他透着高兴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吕默已经走到书芳斋门口了,见任翼没跟上来,便开口提醒。
他这才回过神来,跟在了吕默身后。
书芳斋里,店面很大,黑色木质柜子整齐摆放,应该是上了漆的木头,空气中掺杂着木头的清香和笔墨独特的味道。
“啊,是知识的味道。”吕默吸了一口气,这里是能让人静心的地方啊。
任翼跟在她身后,知道吕默没带钱,自己身上倒还有几两碎银,应该是够结账的。
到了摆放典籍的架子这边,有三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在讨论,吕默正打算绕过这边,去别处看看,却有另一拨人来了这边,一开口,肉耳可以听出来的语气不善。
“喂!你们经常来这里蹭书看,又不买,别挡着要买的人啊!”
那三人连忙道歉,把书放了回去。正欲走,却被拦住了。
钱顺才不怀好意地笑着,他的旁边是一样不学无术的薛鸣,两人勾肩搭背,没个形状。
被他们的几个跟班挡住了去路,许汝成气不过,想要硬闯出去,耐不住对方人多,被弹了回去,好在程悯稼和贾鸿旭扶住了他。
钱顺才:“我说,这书芳斋也是,怎么让这样的人进来呢?”
薛鸣:“就是就是,说不定这里没人来,就是被他们挡住了,这老板也太不会做生意了。你们也是,没钱还看什么书啊?”
几人哄堂大笑,格外刺耳,许、程、贾三人被围在其中,尴尬不已。
吕默在书柜后面,见那钱顺才的样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突然想起这人跟钱有道可不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汝成气急了,忍不住说:“你爹原本也只是个屠户,前几日还被外治司的人带走了。你现在还仗势欺人,不怕遭报应吗?”
程悯稼和贾鸿旭见钱顺才脸色变了,立马把许汝成护在身后。见这三人大有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义气,钱顺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见老爹气色不好,打算装出个好好读书的样子哄他高兴,没想到出来碰了个晦气,他也正憋着一肚子气呢。
吕默见不惯这仗势欺人的场面,撸起袖子就打算出去大骂一场,被任翼拉住了袖子。
她转头,见任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先不要有所动作。
书芳斋的伙计闻声赶来了,是一个白净匀称的年轻人。
他沉声说道:“请不要在书芳斋闹事,否则就请外治司来评评理。”
钱顺才没见这伙计也是个不懂事的,带着薛鸣等人走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这破店迟早得倒闭!”
伙计并不在意他们的狠话,对着许汝成三人轻声安慰:“闹事的人已经走了,请自便,我在后面理书,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几位包涵。”
“不,不会,本来我们就是来蹭书看的......”贾鸿旭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有人家徒四壁尚凿壁偷光读书破万卷,有人藏书万千却脑袋空空一问三不知,焉知他日几位不会著书立说以勉励后人?”吕默自后面走来,“今日有缘得见三位真正的读书人,这一架子的书麻烦都拿下来,我赠给三位。”
任翼觉得自己那碎银几两可能不太够用。
许、程、贾三人见黑沉沉的书柜边上走出来一个神仙模样的女子,而且对方说要送他们一个架子的书!
这只在诗文传说中发生的事情,竟然今日活生生地降临在了他们身上!几人一时呆住了,直到程悯稼掐了另外两人一下,发出两声痛呼,他们才真正确信这不是幻觉。
任翼开始思考是去公主府找纸涵还是去客栈找师姐。
白净的伙计眯起眼睛,对着吕默行了个礼,“在下眼拙,您可是煦嘉公主府的七公主?”
唉?!这里居然还能遇见认识煦嘉小盆友的人,吕默不知道吕煦嘉的经历,凭女人的直觉,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便应下了。
三个书生一惊一惊又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