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默在祠堂里待了整整三天,今日她实在忍不住了,拉住小侍女,“何时能让我好好梳洗一番?”
她习惯两天换一次衣裳,在府里芷蘅是帮她一天一换,想洗漱的时候总是有热水供着。因为顶着个思过的名头,必然不可能过太舒服的日子的,有吃有喝已然不错了,但是吕默自认为啥也没做错,都“得寸”了,可不得“进尺”啊!
“这......”小侍女有些迟疑,按理说这本就不是过分的要求,她自己还新换了茉莉花味儿的头油呢。
“哎呀,你去给我求求情,成不成?”吕默故作可怜。
小侍女已然十分动摇。
吕默于是乘胜追击:“再不然,你就帮我带个话,说我病了还是怎么了,都好,该不会这宫里找不出一件干净衣服给我?”
小侍女郑重应下,去传话了。
吕默眼见着人走了,把那堆书都收好,不再看了。该知道的她都清楚了,这些书该物归原主,只是她不太确定,有些事情,是不是陈皇后有意让她知道。
说来也奇怪,吕默对于皇帝的怒火并没有太多的感受,自大殿莫名其妙的一通质问之后,她就是在祠堂里待着,字面意思的待着,连罚抄都没有。
说不定真是自己运气不好,赶上人家心情不痛快的时候。吕默是一边觉得自己倒霉,一边觉得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实在不堪大任。
“哎呀,也不知道我那公主府如何了,大家估计都着急着呢。”吕默喃喃道,“我山庄才刚开始呢,我花了好多心思呢。”
小侍女没回来,来的是明光宫的启玉,她身后还跟着六个侍女,各自手上一个托盘,是要来伺候吕默梳洗的。
吕默开口就问小侍女去哪里了,其实昼夜谈天说地,还怪舍不得的。
“公主别急,芳华宫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与公主无关,我们是奉命来伺候公主沐浴的,瑜妃娘娘在明光宫里等着公主,修养几日便安排车马送您回府。”启玉回答道,小侍女是回陈皇后那儿接着干活儿了,所以来的是她们。
“我这儿还有些东西要她带回去呢,那你们谁帮我送一下?”吕默本来还等着陈皇后派人来,正好顺路就把书还了。
启玉笑笑,“我替您先收好,到时候交给晏台姐姐。”
吕默瞧着她和晏台应该认识,点点头,接着便是沐浴,晾头发,换衣裳,大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明光宫里顾盼飞早做好了糕点等着,虽然还没到用午饭的时辰,她早就差人炖上了汤,各色小菜都准备着。
见吕默来了,她拉着人家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见吕默气色红润,没受委屈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这次又害你无辜受累了。”吕默就着茶吃糕点,顾盼飞给她理头发,絮絮叨叨地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常恩宫近来不安分,淑贵妃看不惯芳华宫很久了,芳华宫里住的人叫秦兰芳,跟陛下相识于微末。”
不知怎的,吕默从顾盼飞的话里琢磨出来一股不屑的味道,但她没有打断,而是认真听了下去。
“秦兰芳出身也不高,她年轻时容色出众,还扮过观音,生养了两个孩子,渐渐不如从前了,以前两人就暗暗比较,因为她们出身、容貌相差不大,但是......”
吕默明白,她曾见过赵艳淑,虽然看得出这位淑贵妃不再青春,可是那股成熟妩媚的劲儿着实惹人注意,看得出来是花了大力气保养的。她今日第一次听说秦兰芳,未见其人,却为她保留一份同情。
“其实陛下也未必不清楚她们两人之间的争斗,只是这次淑贵妃做的过了,那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归是疼爱的。但是他也狠不下心去罚心爱的贵妃,所以就任凭她污蔑你。”
吕默多么希望煦嘉不是皇帝的孩子,不然亲生孩子之间还这样区别对待,厚此薄彼,真叫人寒心。但事实是,煦嘉还真就这么倒霉!苍天在上,小姑娘没做过坏事儿啊!
“不过陛下心里对你多的是愧疚,所以,常常用责罚来让自己好受些,你现在不懂,你懂了就知道其实这种人很可悲的。”
顾盼飞自觉多言,笑了笑,“每次都只能看着你受苦,却没办法做些什么,你,怨不怨呢?”
吕默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她不知道煦嘉是怎么想的,她也没资格替人回答,于是她说,“我要好好活着的。”
“所以你留下那个少年在身边,你们是不是谋划着要做些什么?”顾盼飞直接问道,“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他救过我,不是坏人,其余的我不便多说。”吕默心想山庄会不会已经暴露了,她静静观察着,怕自己先乱了阵脚。
“煦嘉,你长大了,我既高兴又难过。但还是难过多一些。”顾盼飞说着吕默无法理解的话,不等她问,自己转移了话题,“这些天没好好吃饭吧?在我这儿补一补再走,否则你的管家姑娘可要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