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武一听这话,便不再犹豫,当即站起身道:“头前带路。”
众人跟着徐峰,绕过当铺前厅,那里偶尔有三三两两来典当物件的客人,径直往后院走去。
整个后院都被厚重的黑布遮挡着,只在墙角点了两盏石灯,光线刚好够里面的人视物,从外面却完全看不到院内的情形。
看那黑布的模样,应该是一直都有,并不是为了今日才特意布置的。
他们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一辆大型马车停在那里。
马车的车厢遮掩得极为严实,看着半新不旧,确实像是用来转运贵重物品的样子,丝毫不会引人怀疑。
“请上车吧。”徐峰拉开马车帘子,侧身让众人先行。
萧云湛率先迈步,裴知微和谢霁紧随其后,崔延武走在最后,上车前还回头扫了一眼后院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后院的小道驶出,很快汇入主街的车流。
车厢内很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几人坐着也不拥挤。
一路上,车厢内很安静,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外面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和偶尔传来的叫卖声。
没过多久,马车渐渐放缓速度,最后稳稳停下。
谢霁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徐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徐掌柜,还真是找了个好藏人的地方。”
徐峰略带惊奇地问道:“咱们这一路上并未掀开过车帘,世子怎知这是何处?”
谢霁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别的地方不敢说,京城这地界,我闭着眼睛都能摸个大概。
再说,这马车行驶的路线、转弯的角度,还有周围的声响,我心里都有数。”
还没等他嘚瑟完,崔延武长手一伸,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收住话头。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有什么好嘚瑟的?
徐峰带你来之前,你就找到那个姓柳的掌柜,那才算真本事,现在不过是跟着别人走,有什么可骄傲的?
真是马不知脸长。”
他说完,也不等谢霁反驳,径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待看清眼前的地方后,连他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只见不远处的院门上方,挂着一个醒目的幌子,上面赫然写着“鸾凤楼”三个大字。
这鸾凤楼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
只是与寻常妓馆不同,里面的倌人都是俊俏男子,有的为女客献艺,有的为男客助兴,还有少数能兼顾男女客官,在京城颇有盛名。
人若藏在这里面,确实让人意想不到,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涉案的药铺掌柜,会被藏在这样的地方。
此时才不过未时,鸾凤楼还没到开门迎客的时辰,院内静悄悄的。
许是听到了马车进院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年约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瞎了一只眼,脸上布满风霜,看着十分普通,若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男子看到他们一行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早就等候多时一般,安静地跪了下去。
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裴知微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同时伸手拉了谢霁一把。
萧云湛也瞬间挡在崔延武身前,目光锐利地望向箭射来的方向。
那支箭擦着男子的耳边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门框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可见力道之大。
“谁?”崔延武沉声喝道。
院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徐峰脸色一变,连忙护在马车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处是鸾凤楼后院,平日里极少有人来。”
谢霁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神警惕地盯着院墙方向。
“别是咱们费了半天力气,还是让人发现了行踪,等在这里打算把咱们一锅端了吧?”
裴知微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那支箭的轨迹。
箭是从院墙外面射进来的,角度刁钻,显然是有备而来。